第十一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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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究还是被他找到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刚提着一袋面粉爬上四楼，就看见楼道狭窄的转角处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听见脚步声，邵述恒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爆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狂喜，嘴唇颤抖着，却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我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书宜……”邵述恒往前迈了一步，又像是怕吓到我似的生生停住，双手局促地垂在身侧，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双手递过来，“这里面是海城几处房产的过户协议，还有一张不限额的副卡，密码是穗穗的生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求你收下，别再让自己这么辛苦……”

　　我垂眸看了一眼那个袋子，觉得有些荒唐。

　　“邵述恒，你觉得我缺这些吗？”

　　我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侧身站在门口，语气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如果钱能买回穗穗的命，我砸锅卖铁也会去凑。可她回不来了，邵述恒。你的钱，你的愧疚，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要我怎么做？”邵述恒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祈求，“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肯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让我给穗穗赎罪……”

　　“我不需要你赎罪。”我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穗穗在抢救室里喘不上气的样子，想起她临走前还惦记着我破了皮的手指。邵述恒，你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仁慈。”

　　说完，我当着他的面，轻轻关上了防盗门。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隔绝了他所有的目光。

　　然而邵述恒并没有离开。

　　从那天起，他像是魔怔了一样，每天守在我租住的小区楼下。

　　白天他就坐在花坛边，视线死死盯着四楼的窗户。

　　晚上就蜷缩在车里，连眼都不敢合一下。

　　青溪的夜里降温很快，有天半夜下起了大雨，瓢泼似的砸下来。

　　我起夜倒水时，无意间往楼下瞥了一眼。

　　昏黄的路灯下，邵述恒没打伞，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雨幕里，浑身湿透，像一尊孤零零的石像，仰着头望着我的窗户。

　　我拉上窗帘，转身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心口没有一丝心疼，只有一种被强行纠缠的疲惫和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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