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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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溪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连着下了好几天淅淅沥沥的小雨。

　　邵述恒已经在这座小城待了整整一周。

　　自从查到谈书宜的高铁轨迹曾在这里停留过，他便推掉了集团所有的日常事务，只带了一个助理南下。

　　他不敢大张旗鼓地动用关系封锁消息，怕惊动了她，只能像个最笨拙的寻人者，每天开着车在老城区的巷弄、菜市场和社区医院周边一圈圈地转。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布满红血丝，往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也皱巴巴的。

　　这天早上，雨刚停，青石板路上积着浅浅的水洼。

　　我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去早市买菜。

　　刚走到巷口的花摊前，挑了一束带着露水的白菊，转身正要付钱，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急匆匆走了下来，目光焦灼地扫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压低了伞沿，转身侧身隐进了旁边窄窄的弄堂里。

　　邵述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朝花摊这边看过来。

　　雨后的阳光穿过屋檐缝隙落下来，晃了他的眼，等他大步穿过马路追到弄堂口时，里面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青石板路，和几户人家紧闭的木门。

　　“书宜……”他站在弄堂口，胸口剧烈起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屋檐滴落的水声。

　　我靠在巷子拐角的砖墙后，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缓缓松开了攥紧伞柄的手。

　　掌心里全是冷汗。

　　海城那边，方蘅并不甘心就此身败名裂。

　　在被各大品牌解约、面临巨额违约金后，她暗中联系了几个还没倒台的八卦号，试图散布新的谣言，暗指我当年其实收了邵家的封口费才悄无声息离开，如今闹这一出不过是想坐地起价、敲诈邵述恒一笔巨款。

　　这些肮脏的手段，很快传到了我的代理律师耳中。

　　律师第一时间给我打来电话汇报情况，语气里满是愤慨：“谈小姐，方蘅这是狗急跳墙了。我已经把这些新造谣的证据全部公证，一并追加进诉讼请求里。另外，邵总那边也派人送来了当年的银行流水，证明您离开时分文未取。”

　　“辛苦你了，陈律师。”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随风摇曳的梧桐树叶，声音平静无波，“一切按法律程序走就好，不用再顾忌任何人。”

　　挂断电话，夜色渐渐浓了。

　　夜里我又梦到了穗穗。

　　梦里她穿着那件小碎花棉袄，手里捧着完好无损的麦穗瓷碗，奶声奶气地喊我：“妈妈，粥凉了，我给你吹吹。”

　　我伸手想去抱她，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睁开眼时，枕巾已经湿透了。

　　我坐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静静看着五斗柜上那只裂纹纵横的瓷碗，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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