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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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我没再往下看，直接联系了房东退租，多赔了一个月的违约金。

　　中午趁着邵述恒去路口买药的空当，我叫了一辆搬家面包车，把仅有的几个箱子和那只麦穗瓷碗搬上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溪。

　　这一次，我去了相邻的另一座小城——云水。

　　到站的第一件事，我注销了旧电话卡，换了全新的号码，连微信也重新注册了一个，只加了代理律师一个人。

　　等邵述恒拿着退烧药回到老小区，看着四楼敞开的窗户和空荡荡的房间时，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发了疯似的跑遍了青溪所有的车站和路口，却再也找不到半点关于我的痕迹。

　　那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集团那边连续打来十几个紧急电话，董事会因为他的长期缺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邵述恒不得不连夜飞回海城处理烂摊子。

　　回到海城的第一天，他彻底切断了方蘅所有的资金和人脉退路。

　　失去了庇护的方蘅很快被各大品牌方起诉索赔，不仅赔光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巨额债务，在圈内彻底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处理完公事的深夜，邵述恒没有回别墅，而是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老街。

　　曾经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如今早已拉下了卷帘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旺铺招租”。

　　他撬开生锈的门锁走进去，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着空荡荡的店面。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我系着围裙站在蒸笼前，热气熏红了脸颊，转头笑着递给他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

　　而低头看向水泥门槛时，地上仿佛还散落着那几片刺眼的碎瓷片。

　　邵述恒蹲下身，伸手去摸冰冷的水泥地，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疼得他蜷缩起身体，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天快亮时，他开车去了西郊墓园。

　　穗穗的墓碑很小，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眉眼弯弯。

　　邵述恒在墓前摆了一盒她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然后就那么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从清晨坐到日暮，又从日暮熬到深夜。

　　山风吹过松林，呜呜咽咽的。

　　他靠在墓碑旁，低声喃喃：“穗穗，爸爸错了……你来看看爸爸，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冰冷的石碑，和漫无边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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