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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收网（第1页）

　　贾金龙站在码头仓库的阴影里，抽着烟。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来交货的，倒像来赴一场无关紧要的饭局。两个手下蹲在仓库角落里，手里各拎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二十公斤毒品。一艘机动渔船泊在码头边上，船老大蹲在船头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雾里一明一灭。

　　但他没有急着交货。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不是今晚，是这段时间，从他在宁阳火车站看到李旭的眼神开始，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就没消失过。他蹲守的时候见过很多条子，嚣张的、横冲直撞的、笨得像牛的，什么样的都有。但李旭不一样。李旭的眼睛太平静了，那种平静让他后背发凉。贾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决定今晚先不出货，让渔船空着回去。风声不对，他告诉自己，这单生意宁可不做。

　　他的手刚碰到仓库的铁门把手——警笛声从四面八方炸开。十几束强光同时亮起，把码头照得像白昼一样。贾金龙本能地抬手挡眼，从指缝里看见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从集装箱后面、从渔船上、从仓库后门同时涌出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他。

　　“不许动！举起手来！”

　　贾金龙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强撑着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自嘲的苦笑。他看见马魁从那群警察后面走出来，穿着那件他熟悉的警服大衣，步伐沉稳，脸色铁青。他又看见李旭站在马魁旁边，手按在腰间的铐子上，眼神还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马叔。”贾金龙把两只手慢慢举过头顶，语气恭敬，像是在大院门口打招呼，“没想到是你亲自来。”

　　马魁走到他面前，抬起手铐。“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就在他抓住贾金龙手腕的那一刻——原本蹲在地上的两个手下同时举起双手，其中一个的袖子往下一滑，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的针眼。李旭的目光在那道针眼上停了一瞬，推演术自动运转：这两个人不是普通马仔，是瘾君子。其中一个的瞳孔对强光反应迟钝，另一个手背有静脉塌陷。都是扎过好几次针的老手。

　　马魁的铐子落在了贾金龙的手腕上。“咔嗒”一声脆响。两个手下被按在地上，反剪双手。船老大从渔船里被拖出来，嘴里还在嚷嚷“我什么都不知道”。贾金龙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副银亮的手铐，脸上那个自嘲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释然。

　　“马叔，我能跟我媳妇说句话吗？”

　　马魁看着他。

　　“她什么都不知道。”贾金龙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没让她碰过我的生意。她以为我是做皮包的。”

　　马魁沉默了一会儿，对旁边的一个刑警点了下头。那人拿出纸笔，贾金龙报了一个座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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