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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野带我去的地方，是城中村一间出租屋。

　　楼道窄，灯坏了一半。

　　墙上贴着开锁小广告。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掏钥匙，忍不住问：

　　「你这几年就住这？」

　　江野嗯了一声。

　　「嫌弃？」

　　我说：「没有。」

　　其实有点心酸。

　　沈家少爷该住别墅。

　　他却在这种地方长大。

　　而我这个假的，睡了二十年带阳台的大卧室。

　　江野打开门。

　　屋子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旧冰箱。

　　桌上摆着几本书。

　　还有一只破了角的马克杯。

　　他说：「今晚你睡床。」

　　我看了看那张一米二的床。

　　「那你呢？」

　　「地上。」

　　「不合适吧。」

　　他靠在门框上看我。

　　「你想跟我一起睡？」

　　我当场闭嘴。

　　江野这人，说话很直。

　　直得像故意往人心口戳。

　　我把行李放下。

　　其实也没什么行李。

　　离开沈家时，我只带了身份证，手机，还有几件衣服。

　　银行卡被停了。

　　车钥匙被收了。

　　我那些名牌手表，没拿。

　　不是清高。

　　是真没脸拿。

　　晚上十一点，外面下雨。

　　屋顶有点漏水。

　　江野拿盆接着。

　　我坐在床边，看他忙来忙去。

　　忽然问：

　　「你不恨我吗？」

　　他动作停了一下。

　　「恨什么？」

　　「我占了你的人生。」

　　江野回头。

　　灯光很暗。

　　他眼睛却亮。

　　「沈知意，我的人生烂，不是你害的。」

　　「你的人生好，也不是你偷的。」

　　我喉咙像被堵住。

　　这些话，沈家没人说过。

　　他们只说我尴尬。

　　说我懂事点。

　　说我别让大家为难。

　　只有江野说，不是我的错。

　　我低头笑了一下。

　　「你这人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不像受害者。」

　　江野走过来，把一个毛巾扔我怀里。

　　「那你想看我怎么受害？」

　　「抱着你哭？」

　　我刚想反驳。

　　他忽然弯腰，离我很近。

　　「沈知意。」

　　「我真哭，你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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