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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客厅安静得吓人。

　　我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

　　闻到一股很淡的皂角味。

　　江野站在我前面，背影很直。

　　他比我高半个头。

　　肩宽，腰窄。

　　看起来像刚从一场不太体面的仗里走出来。

　　我爸皱眉：「小野，你不知道，他……」

　　「我知道。」

　　江野打断他。

　　「他不是你们亲生的。」

　　「也知道他什么都没偷。」

　　我妈哭声停了。

　　亲戚们开始交换眼神。

　　江野看都没看他们。

　　「抱错孩子的是医院。」

　　「二十年没发现的是你们。」

　　「享受他叫爸妈的是你们。」

　　「现在让他跪？」

　　他笑了。

　　「沈家这么会做人？」

　　我第一次发现。

　　有人骂我爸妈，能骂得这么爽。

　　但我不能笑。

　　我当时站在原地，手指掐着掌心。

　　我怕一笑，我爸会气死。

　　果然，我爸脸黑了。

　　「江野，你刚回来，不懂规矩。」

　　「规矩？」

　　江野回头看我。

　　眼神落在我发白的嘴唇上。

　　然后他问我：

　　「沈知意，你想留吗？」

　　我没说话。

　　我想留吗？

　　想。

　　我在沈家住了二十年。

　　我知道厨房第三个抽屉里放着感冒药。

　　知道花园那棵桂花树春天不香，秋天才香。

　　知道我妈怕冷，我爸睡眠浅。

　　可这些都没用了。

　　我忽然明白。

　　家不是你熟悉每一块地砖。

　　家是别人还愿意让你站在里面。

　　我爸已经不愿意了。

　　我妈也不敢愿意。

　　于是我摇头。

　　「不想。」

　　江野点头。

　　他转身，拉住我的手腕。

　　「走。」

　　我被他拖出沈家大门的时候，听见我妈在身后叫我。

　　「知意！」

　　我脚步顿了一下。

　　江野没回头，只低声说：

　　「想回去就回。」

　　我问他：「那你呢？」

　　他说：「我陪你丢人。」

　　我忽然就不想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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