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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话:什麽都不记得了】(第1页)

  沈知月醒来时,是在病房里。

  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母亲泛红的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只觉得身T轻飘飘的,像是才从很远的地方被唤回来。

  「我怎麽会在这里?」

  「你昏迷了一个星期了……」母亲握住她的手,声音微颤,

  「医生说……说你一直没有醒的理由,我们谁也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天的光很亮。

  只是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模糊的光影在心里飘着。

  那之後的生活恢复得很快。

  她知道课本的内容,记得老师的名字,也会笑、会点头,但好像有一块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某天下课後,她在图书馆门口遇见了季城汉。

  他站在门边,看着她,一如从前那样安静。

  她对他点点头,微笑,像是礼貌的同学之间会有的那种距离。

  季城汉没有回笑,只是在她走过他身旁时,低声说了一句:

  「你什麽都不记得了啊……」

  那句话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轻得不能再轻的遗憾,像是放下前最後的一个确认。

  夜里,她常做梦。

  梦里有雪,有画,有断裂的窗。

  但每次醒来,就什麽都不记得了。

  唯一留在她记忆里的,是一只兔子。

  静静地陪着她走过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的花园,还有一间没有尽头的画室。

  她问:「你是谁?」

  兔子没回答,只把头靠在她的掌心。那一下,让她在梦里突然想哭,却又说不出理由。

  某个星期日,她一个人走在学校後山的小径上。

  光斜斜地照着,风很轻,草丛间忽然蹦出一只灰白的兔子。

  她怔住,蹲下身,兔子就那麽静静地蹲在她面前,一动也不动。

  她伸出手:「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兔子没有躲,只是慢慢靠近,把头轻轻蹭在她的指尖上。

  那一瞬间,有一阵暖流冲上她的心口。

  像是有什麽东西,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在她T内,静静地等着她。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她问,眼里泛着不明所以的泪光。

  兔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默地坐下,陪她一起看着落日余晖洒满整座C场。

  她低下头,轻轻着牠的毛,像是在抚过一段说不清的时间。

  没说话,只是很安静地坐着。

  心里一点一点,有了重量,也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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