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林晚棠回到江城旧居时,已是深夜。
推开门,玄关还摆着陆景川的拖鞋,沙发上搭着他借穿过的西装外套,书房里塞着他的分镜脚本。
她寻遍整套屋子,却见不到半件属于我的遗留物。
她猛地抓起陆景川落下的手机支架,重重摔在地板上。
碎片划破手背也浑然不觉。
随后,她把陆景川留下的所有物品全部扔进垃圾桶。
又打开智能门锁后台,彻底删掉陆景川的指纹与密码。
想把我的手机号重新添回管理列表时,界面却显示:
【陆行舟,已注销搬离。】
林晚棠瞬间红了眼眶。
收拾书房底柜时,她翻出一个牛皮纸箱。
里面放着五年来我为她画的生日贺卡,还有厚厚一摞相册。
她一页页翻看下去,猛然察觉近两年来,相册里竟然找不到一张我和她的双人合照。
因为那两年我的生日和纪念日,她全在实验室陪陆景川点灯到天明。
而陆景川的每一次展评与生日,她从未缺席。
林晚棠死死抱住纸箱,瘫坐在地板上失声痛哭。
第二天,陆景川又找上门想刷指纹进屋。
门锁却接连提示验证失败。
林晚棠隔着门冷冷让他滚。
陆景川不甘心,在同门圈子里四处抱怨林晚棠绝情。
有人看见他倒打一耙,直接发出了彩排夜的视频。
画面里,我满手臂是血跪在暴雨中寻找玉坠。
他们两人却撑着伞相拥离开。
再加上婚礼当天空无一人的礼堂照片曝光,再也没人相信陆景川的鬼话。
不久后,他的短片被撤展,合作方解约,导师也取消了他的项目署名。
林晚棠也没有再来西北打扰我。
她把当年我送她的全部礼物仔细收好。
只在每年我母亲忌日时,远远去寺里供一盏长明灯。
一年后,我用课题专项奖金在西北新城区付了新房首付。
林晚棠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我的生日,提前托同城跑腿订了黑巧慕斯想送过来。
可重拨我从前的旧手机号,听筒里只有空号提示。
而我的新居乔迁宴上,课题组同僚捧来向日葵与庆贺礼盒,把宽敞的客厅坐得满满当当。
有人举起相机提议拍张大合照。
我下意识往队伍外侧让了半步。
却被身旁的同事笑着拉到了第一排最中间:
“陆工,今天你才是主角。”
快门落下的刹那,我脑海中闪过往昔那些三人同框的旧照片。
我永远被挤在最角落。
现如今,总算有人肯将最核心的位置留给我。
再也无需留神谁点亮的手机暗号。
我看着满堂谈笑风生,心头一片宁静。
原来圆满从不是等谁选我。
而是从今往后,我终于能坚定地选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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