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我把那碗汤重新热了一遍。
莲藕炖得很软,味道和小时候一样。
我没有因为一碗汤原谅一切。
也没有为了证明自己清醒,连这口汤都倒掉。
我只是坐在自己的餐桌边,慢慢喝完。
原谅与否,是我的权利。
喝不喝汤,也是。
这一次,没有人能替我决定。
半年后,事情陆续有了结果。
嫂子退还了查实的款项,也为伪造材料、偷换收款码等行为承担了相应后果。
具体怎么处理,我没有再追着问。
我只知道,她再也不能靠一句“都是一家人”把账抹平。
大哥搬离了原来的房子,带着侄子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
他第一次自己开家长会,第一次记住孩子的校服尺寸,也第一次发现侄子最喜欢的不是平板,而是小区门口五块钱一袋的玻璃弹珠。
有一天,他发来侄子玩弹珠的照片,说以前总觉得买贵的就是对孩子好,却连孩子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我回:“现在知道也不晚。”
嫂子的事,我没有迁怒孩子。
但我也没有接过照顾他的责任。
大哥忙不过来时,曾问我能不能每周帮他接两次放学。
我拒绝了。
“偶尔有事可以。固定接送,你自己想办法。”
他很快说好。如今他终于知道,亲情不是一张可以无限扣款的卡。
二姑重新参加了今年的中秋家宴。
她手腕上仍戴着那只银镯。
我妈看见,眼圈红了一次,却没有再提给她买新的。
有些失去不能靠相似的东西补上。
能做的,是承认它确实失去了,然后别再制造下一次。
饭后,我爸拿出一只透明文件袋。
里面装着当天的购物票据和转账记录。
“都在这儿,谁想看谁看。”
二姑笑了:“一顿家常饭也对账?”
我爸有点不自在。
“对清楚好。对清楚,晚上睡得踏实。”
我低头剥螃蟹,没有接话。
桌上再没人说我太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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