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刚下班,发现爸妈坐在出租屋楼下。
我妈提着一只保温桶,说炖了我小时候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我爸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们进门后显得很拘谨。
这间房他们以前来过很多次。
我妈嫌客厅小,劝我把工资交给家里统一攒,等大哥换完改善房,再帮我凑首付。
上一世,我真的交过。
后来大哥换房,家里的钱全填进去。
我要还十六万五时,爸妈说手里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
这一次,我重生后立刻把工资卡换了密码,搬到离公司更近的小区。
房子还是不大,但阳台有阳光,厨房也能放下一张两人餐桌。
我妈把汤盛出来,先递给我。
“小满,妈以前总觉得,家里人吃点亏不算什么。”
她低着头,手指不断摩挲碗沿。
“你哥成家了,妈怕儿媳妇和咱们生分,就总让你让着她。小敏是你爸亲妹妹,我们也觉得骂几句、委屈一阵,早晚还是一家人。”
“我们不是不知道你们难受。”
“我们只是觉得,你们不会走。”
这句话比任何辩解都诚实。
我捧着汤,没有喝。
“所以会走的人就哄,不会走的人就伤。”
我妈眼泪掉下来。
“是妈错了。”
我爸把牛皮纸信封推给我。
里面是他们这些年让我垫付的明细,每一项旁边都标了还款日期。
最下面还有一份新的家庭共同支出规则。
以后爸妈的医疗、养老、节日支出,大哥和我按收入比例各自直接支付,不再由任何一个人统一收取。
超过两千元的开销,必须在家庭群里发原始票据。
礼金谁收谁保管,谁记账谁不碰钱。
我爸说:“你定的规矩,我们照着写了一份。”
“不是我定的。”
我合上清单。
“这是你们早就该有的规矩。”
他点头,沉默片刻,又问:“你还怪我们吗?”
“怪。”
他们两个人同时抬头。
大概没想到,面对道歉,我连一句安慰都不肯给。
“爸,妈,我可以接受你们知道错了,也可以和你们正常来往。”
“但我不会因为你们说了对不起,就假装以前那些事都没发生。”
“以后该我承担的,我会承担。不该我的钱、不该我的责任、不该我咽下去的委屈,一样都别再给我。”
屋里安静了很久。
我爸最终点了点头。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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