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最终还是决定离婚。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不是九万八,也不是那四十三万假货。
是抵押中介交出来的一段录音。
嫂子为了让中介替她加快手续,曾说:“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他不同意也没事,签名我会模仿。等钱下来,我先把窟窿填上,他不会知道。”
大哥听完那段录音,坐在车里一夜没回家。
第二天,他请律师处理财产和孩子的问题,也配合后续调查。
嫂子来我单位门口堵过我一次。
她瘦了很多,见面先递来一个纸袋。
里面是六万元现金。
“这是你替妈垫的两万三,还有这些年家里欠你的。”
“不是你欠的全部。”我没有接。
“剩下的我会还。”
她把纸袋往我怀里推,“你哥现在听你的,爸妈也听你的。只要你劝一句,他就不会离婚。”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离不离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少装了!”
她终于忍不住,“如果不是你在寿宴上装摄像机、报警、翻旧账,我们家会变成这样吗?”
“不会。”我承认。
她愣住。
“如果我没装摄像机,你们家不会变成这样。”
“变成这样的会是我。”
“你会拿走寿礼,让我背债。大哥会逼我还钱,爸妈会让我认错,亲戚会叫我贼。你们一家三口还会照常过日子。”
她嘴唇发抖:“那都是你猜的!”
“你被发现后的第一句话,是贴纸可能是我贴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周曼,你连栽赃的话都准备好了,还要我猜你想做什么吗?”
她再也说不出话。
她抓着纸袋,指节发白:“你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留过。”
“妈住院那年,我替你补了两万三,没有追问亲戚到底凑了多少。二姑出事时,我相信你只是从中劝和。寿宴前三天,你不让我测试二维码,我也没有当场揭开。”
“每一次我都给过你停手的机会。”
“是你自己觉得,我的情面可以一直拿来花。”
我绕开她,走进办公楼。
她没有再追上来。
那六万元,她后来按核账结果分别转给了该收款的人。
不足的部分,大哥卖掉家里一辆闲置的车先补给亲戚,但在离婚财产处理中列作她个人应承担的债务。
我没有参与他们之后的拉扯。
钱到账那天,我只在自己的清单后打了一个勾。
不是原谅。
只是这一笔,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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