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去了听雪院。
屋里依旧冷。
炭盆空着,破窗还在漏风。
萧砚站在门口,像是第一次看清这里。
“我明明吩咐过,让人送炭。”
“你也答应过,只让我疼最后一次。”
他顿时没了声音。
我没什么可收拾的。
三世信物已经烧了。
珠宝地契,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管家抱着一只木盒赶来,里面放着那支断掉的白梅簪。
“夫人,这是老奴从石阶下捡回来的。”
我接过断簪。
神光拂过,白梅重新完整。
萧砚眼里生出一点希冀。
下一刻,我将簪子送给了管家的小孙女。
“留着吧。”
“这一世的东西,我不带走。”
天亮前,我回到了荒山。
坟头上,那株神花正迎风盛放。
萧砚望着被踩塌的旧土,脸色骤然变了。
“三百年前,是我的战马?”
“对。”
“所以你才会跟着我三世?”
“我原本想毁了你。”
萧砚笑了,眼泪却滚了下来。
“第一世的策论,第二世的奉天殿,第三世的战马,都是你做的。”
“是。”
“那你爱过我吗?”
我沉默片刻。
“爱过。”
他猛地抬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可爱不是取之不尽的。”
“你用一次,少一次。”
“现在没有了。”
萧砚跪到花前,徒手将被战马踩乱的泥土一点点拢好。
锋利的石块割破他的手。
鲜血渗进土里。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阿妩,我一直以为,你不会离开。”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珍惜。”
“你只是觉得,我离不开你。”
他手指一颤。
再也说不出话。
东方泛起鱼肚白。
万山花木同时苏醒。
我踏上花瓣凝成的云阶。
萧砚站在山脚,没有再追。
“阿妩!”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红着眼问:
“我们还会再见吗?”
山风吹过,花瓣漫天。
我轻声回答:
“山水有期。”
“你我无期。”
金色天门在我身后合拢。
最后一眼,我看见萧砚站在那座坟前。
孤身一人。
这一次,换他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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