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九天之上,忽然响起雷声。
太医脸色一白,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萧砚却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是天罚吗?”
他仰头看着裂开的夜空。
“伤她的人是我。冲我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可笑。
三世前,他也是这样护我。
可这一世,将我伤得最深的人,偏偏也是他。
“让开。”
“我不让。”
萧砚握紧手中的断簪。
“阿妩,你若非走不可,就把我的命拿走。”
“你的命于我无用。”
雷声再次落下。
一道金色天门在云间缓缓显现。
与此同时,因果镜从神光中升起。
镜面一转,照在萧砚身上。
他猛地跪倒在地。
心口像被银针贯穿。
第一针,疼得他脸色惨白。
第二针,撕开尚未愈合的旧伤。
第三针落下时,他蜷缩在地,冷汗浸透衣衫。
紧接着,是听雪院里刺骨的寒风。
是被踩碎的佛珠。
是散落满地的长寿面。
也是我一次次望着他的背影,等他回头。
萧砚终于听见了我的心声。
每一次,我都在问同一句话。
这次,能不能选我?
因果镜散去时,他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在抖。
“原来这么疼。”
他的眼泪砸在地面。
“阿妩,对不起。”
我抬手收回神镜。
“你现在疼的,只是我受过的十分之一。”
他挣扎着爬到我脚边。
“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补偿你。”
“庄子、地契、军功,我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已经毁了。”
萧砚怔怔看着我。
“我只想在你和赵蘅之间,被坚定地选择一次。”
“现在我选你!”
“现在,是因为我要走了。”
我轻轻抽回衣角。
“若我还是那个躺在药台上、不会反抗的姜妩,你依旧会取第三次血。”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我们都知道。
他会。
萧砚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已经给过你了。”
我望向窗外。
“三盏心头血。”
“三次机会。”
“你一次都没要。”
天门彻底开启。
神官的声音自云端传来。
“恭迎花神归位。”
我向前走去。
萧砚跌跌撞撞地跟上。
这一次,他不敢再抓我的手。
只能隔着一步,哑声问我。
“离天亮还有多久?”
“一个时辰。”
他低下头。
“那这一个时辰,能不能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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