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赵蘅瘫坐在地。
萧砚捡起那只瓷瓶,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说。”
只一个字,赵蘅便哭出了声。
“最初的毒不是我下的!”
她父亲战死后,赵家族叔侵占了家产,还想把她送给年过六旬的盐商做妾。
她逃跑时,被族叔派人下了牵魂毒。
解药是她父亲留下的军中秘药。
她本可以在被萧砚救下后服药,可她不敢。
她怕毒一解,萧砚便会将她送回赵家。
所以,她只服了半颗。
剩下的毒,足够让她看起来命悬一线,却不会真的死。
“我只是想留下。”
赵蘅抹着眼泪。
“砚哥哥,你答应过我父亲,会护我一生。我没家了,我只能靠你。”
萧砚盯着她。
“心头血呢?”
赵蘅眼神躲闪。
“太医说姜姐姐的血能解毒。我没逼她,是你自己答应的。”
太医立刻磕头。
“将军,臣只是按古方诊治。若早知赵姑娘手中有解药,根本不必取夫人的血!”
我看向地上的赵蘅。
“第一碗药,也是你故意打翻的。”
“我手上没力气。”
“哪只手?”
赵蘅一噎。
我抬手,碎裂的白玉碗从角落飞起。
碗底残留着她的指纹。
稳稳当当。
没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赵蘅终于撑不住了。
“是,我打翻了!”
她仰头看着萧砚,哭得浑身发抖。
“可我没想让她死。太医明明说了,她命硬,取三次血也不会有事!”
萧砚的脸彻底失了血色。
这话,他也说过。
不止一次。
赵蘅像抓住了什么,膝行到他脚边。
“砚哥哥,你不能全怪我。”
“是你把她按上药台的。”
“是你说她能熬过去。”
“你若真舍不得她,我能逼你吗?”
萧砚踉跄着退了半步。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进他心口。
他忽然拔出腰间佩剑。
赵蘅吓得尖叫,连连后退。
可剑没有落在她身上。
萧砚只是将剑扔给门外亲卫。
“把她交给刑部。”
“赵家侵产、下毒之事,一并彻查。”
赵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答应过我父亲!”
“我会还他公道,也会保住赵家清名。”
萧砚声音沙哑。
“但他的功劳,不是你害人的免死金牌。”
赵蘅被拖出去时,还在哭喊他的名字。
萧砚没有回头。
他跪在我面前,眼底全是血丝。
“阿妩,我被她骗了。”
“对,你被骗了。”
我俯身看他。
“可她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每一针,都是你亲手选的。”
“萧砚,你不是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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