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祠堂里一片死寂。
云峥愣住了。
连一直垂着眼的沈承砚,也猛地抬起头看我。
我把银项圈放回供案旁,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前后院的人都听见。
“既然你一心要回沈家,我不拦。”
云峥怔了片刻,眼里很快浮起一层得意。
“阿妈早该想明白。”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你若早些答应,今日也不必闹得这样难看。”
阿照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看云峥的得意,只转头吩咐青榕:“明日天一亮,备车,带他去县衙改户籍。”
云峥眉头一皱。
“为何要等明日?”
“今日中秋,县衙封印,户房不开。”我说,“山路夜里不好走,你若急,明早去。”
他冷笑一声。
“阿妈,你又想拖?”
我看着他:“我既已应了,就不会反悔。”
云峥却像听不进去。
“你装得这般平静,不就是怕我真走?怕青家没后,怕旁人说你这个大当家连自家骨肉都留不住。”
阿照忍无可忍:“云峥!”
云峥转头瞪她。
“你也少管我。你是青家养大的,自然帮她说话。可你别忘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妻。等我回了沈家族谱,你也该跟着我去沈家。”
阿照脸色一白,随即涨红。
“我不去。”
云峥像听见笑话。
“不去?你跟我定了亲,难道还想赖在青家吃一辈子闲饭?”
啪的一声。
阿照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云峥偏过脸,脸上很快浮起五个指印。
“你敢打我?”
阿照手还在抖,眼神却没有退。
“这一巴掌,是替阿妈打的。”
她红着眼,一字一顿:“她养你十八年,你今日当着女祖、当着满寨人的面羞辱她。你若还有半分良心,就跪下认错。”
云峥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包袱,那包袱早就藏在供桌后,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寨中人看见,议论声更大。
他却浑不在意,只看着我。
“不必等你明早派人。县衙不开,我就在县衙门口等到天亮。”
“我倒要看看,没了青这个姓,我是不是就活不成。”
我没有拦。
沈承砚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
云峥转身往祠堂外走。
阿照想追,被我握住手腕。
她回头看我,眼泪终于落下来:“娘……”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山路上,云峥的身影很快被月色吞没。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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