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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落下时,我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云峥却像终于把藏了多年的话吐出来,脊背挺得笔直。
“阿公本姓沈,阿爸也姓沈。我们家两代男人都入了青岚寨,低头过日子。到我这里,不能再这样糊涂下去。”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只银项圈。
“我不是青家的物件,套个圈就能留住。”
阿照脸色瞬间白了。
她急急上前,伸手去拉他:“云峥,你喝了祭酒,昏了头是不是?今日是大祭,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云峥甩开她。
阿照没站稳,险些撞到供案。
我身后的管事婆青榕立刻扶住她,脸色沉得吓人。
人群里已经响起窃窃私语。
“我早说了,大当家只生儿子,终究不稳。”
“外男招赘,心还能真在寨里?他爹这些年看着温顺,背地里不知教了孩子什么。”
“青家这一支,若没有女儿承着,怕是要出岔子。”
“可不是?男娃长大了,总惦记外头的宗祠。”
这些话不轻不重,像针一样扎在耳边。
沈承砚站在祠堂柱子旁,避开了我的目光。
云峥眼眶发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只会说寨规,说女祖,说青姓。可有人想过我阿爸吗?”
他转身看向满寨的人,声音越发激动。
“他堂堂沈氏男儿,进了青岚寨,不能立宗祠,不能让孩子随他姓。外人问起,他只能说自己是青家的赘夫。”
“这些年,他对阿妈低声下气,对寨中婆婆们客客气气,你们真当他心里不苦吗?”
青榕婆婆厉声道:“青云峥,祠堂前不得胡言!”
“我没胡言!”
云峥猛地回头,眼底全是怨气。
“你们青岚寨的女人仗着祖规,把男人压得喘不过气。今日我就是要在女祖面前说清楚,我要回沈家族谱,我要做沈云峥!”
几个寨中年长女人已经忍不住了。
“来人,把他扶下去。”
“祭礼不能让他毁了。”
两个年轻姑娘刚要上前,云峥却一把推开她们。
“谁敢碰我?”
他盯着我,像笃定我舍不得让人伤他。
“阿妈,我知道你只有我一个儿子。你不愿也得愿。青家这一支,将来总要有人撑门面。你若真疼我,就该成全我。”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可我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银项圈。
我抬眼看向云峥。
他跪在那里,眉眼间有我年轻时的影子,也有沈承砚藏了多年的不甘。
我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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