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盖子缓缓落下,外头的响动闷了些。
棺木抬起时,我耳后的金簪滑到了颈边。
我数着抬棺人的脚步,过门槛,出大门,拐过谢府前的长街。
这条路,我坐着花轿走过三次。
每一次出门,谢临舟都不曾跟上。
这回他骑着马,马蹄声始终跟在棺旁。
走到街口,有人匆匆追来。
“大人,城门外抓到一个妇人,拿着夫人的旧衣,还说等着接人。”
棺木停了。
我听见谢临舟勒马。
“叫什么?”
“说不出,腿瘸,身上有洗衣坊的木牌。”
阿芹。
她不该到城门口去,她答应过等我出去。
谢临舟在棺边站定,敲了两下棺盖。
“苏晚,你还真有人接。”
赵医官说先走,别误时辰。
谢临舟没理他。
“还有谁?”
来人说那妇人身上搜到银子和一份诉状,正要送往督察院。
谢临舟忽然笑了。
“抬回去。”
赵医官拦在前面。
“大人,夫人的药不能等。”
“回府一样能醒。”
棺木掉头,远处的城门鼓响了。
我开始试着动手指,指尖只在袖里轻轻蹭了一下。
棺木被抬回谢临舟的卧房。
门关上后,赵医官就要开盖。
谢临舟让人把他按住。
“大人,先救人,别的事以后再说!”
“你给她藏了什么药?”
“应急的,路上万一耽误……”
“是让她逃命的吧?”
赵医官挣开侍卫,手掌拍在棺盖上。
我也想拍,手腕却软得抬不起来。
药效开始退,我能咽下唾沫,也能感到胸口的疼。
我用舌头抵住袖口,费了许久,才把布包里的应急药含进嘴里。
药丸已经裂开,碎屑呛进喉咙。
我咳不出,只能一口口往下咽。
外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响动。
赵医官被拖走前,还在喊立刻开棺。
谢临舟命人把他关进耳房。
“你若再替她演戏,就去牢里醒醒神。”
我终于能弯一下手指。
指甲碰到棺壁,声音很轻。
谢临舟却听见了。
他走过来,隔着木板问我:“不装了?”
我张开嘴,只吐出一点气。
他敲了敲棺盖。
“府门没出,就安排人在城外等,你把我当什么?”
我用指甲又划了一下。
“是不是觉得我舍不得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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