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他从我手中接走空碗,握住我的肩。
“苏晚,你会回来求我的。”
我最后说出口的话,是让赵医官别离开棺木。
谢临舟俯下身,替我把衣领扣紧。
“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开始发冷,手指再也抬不起来。
他抱我入棺时,碰掉了那包烙饼。
我想让他捡回来,喉咙里却发不出半个字。
9
药起效后,我仍能听见外头的动静。
棺盖没有立刻盖上。
谢临舟用帕子擦我的手,擦到指节伤口时,又叫人取药。
丫鬟问他,我已经这样了,还用不用涂。
瓷瓶摔在地上。
“出去。”
屋里只剩他的脚步。
他替我重新涂好伤口,又把断过的金簪放在我枕边。
金簪已经接好,接缝硌到我的耳后。
我想把头挪开,做不到。
他在棺旁坐了许久。
“你从前最怕黑。”
我没有回应。
“南边潮,你受不了。”
他替我理平袖子,摸到了里面的布包。
我听见布料摩擦,随后是赵医官进门的动静。
“那是应急的,请大人别动。”
布包被放回原处。
我悬着的一口气,直到这时才勉强续上。
赵医官又催了一遍时辰。
谢临舟说再等一等,还有客没到。
赵医官提醒,宾客可以晚到,人不能晚救。
外面有人来报,周明远和陆承都到了。
谢临舟终于起身。
灵堂设在前院,我被抬过去时,棺木轻轻磕了一下门槛。
有人说,亡者舍不得走。
谢临舟叫那人闭嘴。
周明远先上香,念着早夭可惜。
陆承跟着叹,说夫妻一场,竟不能送我终老。
我躺在他们旁边,连蜷起手指都办不到。
谢临舟把香炉推翻了。
“你们也配?”
陆承急忙跪下。
“是大人让我们来赔罪的。”
纸张被扔在地上,有人拾起,读到了我写的认错书。
堂上宾客低声议论。
有人说我退婚三嫁,终归还是谢家念旧。
有人劝谢临舟节哀,说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大费周章。
他没打断那句话。
我听见他吩咐,把三封放妻书一并收好,今后存入谢家家册。
赵医官又来催。
这回谢临舟答应了。
棺盖合上前,他俯在我耳边,说出城的车已经备好。
“你最后一次求我,我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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