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6
我的第二任丈夫,叫顾修文。
他曾受我父亲资助,穷时在苏家书房借住过半年。
我被周家退回之后,顾修文上门提亲,说他可以不做官,不能不报恩。
谢临舟当着我的面,把他的考卷丢在地上。
“娶她,你的前程就到头了。”
顾修文捡起考卷,撕了。
那一日,我真心谢过他。
谢临舟气得砸了书房,却没有拦这场婚事。
出嫁前,他替我选了衣料,选了轿夫,还多添一箱压箱银。
顾修文不要。
我也没要。
后来我才晓得,压箱银进不去,别的东西照样能进去。
成婚第二月,顾家的门房送来一个匣子。
里面是我十二岁时写给谢临舟的信,还有一条没绣完的腰带。
顾母把我叫到祠堂,问我过门前是否与谢临舟有私。
我说没有。
她便拿出一张谢府客房的出入单,上面写着我第一回被休后,在谢家住了四十七夜。
我说那四十七夜,院门都有人守着。
她反问,那为何还肯嫁她儿子。
我让顾修文说句话。
他却问我,谢临舟为何连我左肩有旧疤都认得。
那道疤,是幼时坠马留下的。
谢临舟和顾修文都在场。
顾修文还拿自己的帕子替我止过血。
我把这件事说出来,顾母一掌扇在我脸上。
“还敢攀扯我儿子?”
他们逼我跪在祠堂,叫来稳婆要验身。
我抓起烛台抵住自己,顾修文才让人退出去。
他在门外说,他不碰我,是怕将来分不清孩子是谁的。
那一夜,我没有哭。
我把他送我的发钗取下来,压在婚书上,等到天亮。
第二天,谢府的车就到了。
顾修文递出放妻书时,身上穿的是新做的官服。
谢临舟在马车里等我。
他拿帕子擦掉我额上的香灰,问我还要不要再嫁。
我说要。
他把帕子扔出车外,车门一直锁到谢府。
现在,我把这些事写给阿芹。
不能只查陆承,顾家的举荐信也要找。
赵医官收信时,问我是不是不打算出城了。
“要走,纸留在京里。”
“谢大人若追究……”
“人都病死了,他还要追到哪里去?”
我说这话时,门外有人轻咳。
顾修文竟然来了。
他隔着屏风,说奉谢大人的命,替我拟病故文书。
当年他用我换来的官,如今正好能替我办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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