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临舟拂开床帐。
“苏晚,别拿死人跟我吵。”
他走后,我把那枚铜锁贴在脸上,一整夜没有再敢睡。
4
第二日,谢临舟带来一匣首饰。
都是我第一次出嫁时的陪嫁。
连被周家熔掉的金镯,也按原样打了一对。
他说周明远已经交出了盐铺,往后再无好日子过。
我问他:“那我娘留下的铺子呢?”
“赎回来了。”
“契纸给我。”
他把匣子合上。
“等你这场气闹完。”
我没接匣子,他便叫丫鬟给我戴簪。
我避开,簪尖划破丫鬟的手指。
小姑娘吓得跪下,连说自己该死。
谢临舟冷着脸叫人拖她出去。
我拦住门。
“是我不愿戴,你罚她做什么?”
“她伺候不好你。”
“阿芹也是这么被罚的?”
他把金簪折成两截。
“你非得一件件翻旧账?”
我捡起断簪,放回匣里。
“我只有这些旧账。”
谢临舟当天没有再来。
夜里,偏院的婆子却提来一个包袱。
里面是阿芹的旧棉袄,领口有我补过的针脚。
“府上清库,翻出这件晦气东西,大人叫给您做个念想。”
我坐到灯下,摸到袖口里硬塞的一块布。
上面只有几行字。
阿芹写她是被谢家关起来的。
她当年攥着烧剩的账页,撞见周明远向谢府管事领银子,就咬着不放,要到衙门告状。
侍卫把她打断腿,送去谢家的庄子。
她装哑巴,替人洗了三年衣裳,才被转卖到城南。
字的末尾是一句:“姑娘,我等你出来。”
我拆掉棉袄里那块脏布,把字放到灯上烧净。
婆子来收灯时,我把袄穿在寿衣外。
她说不吉利。
“活人的衣裳,有什么不吉利。”
她不敢再说。
次日,谢临舟亲自来量棺木。
他说原来那副太窄,怕我躺着不舒服。
木匠问,要不要装便于内开的活扣。
我还没开口,谢临舟先说不用。
“出城就开,费这个工夫做什么。”
我坐在旁边,指甲按进掌心。
他又让木匠多铺一层软褥。
“她睡觉挑床。”
木匠连连夸他待夫人用心。
我问:“开棺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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