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得直直的。 石头把一天的日头气存在里头,热意隔着布,一寸一寸往膝盖里渗。 他今年四十来岁。 十六岁那年,他从杭城的废墟里爬出来,一身衣裳就剩一层单布,风直接刮在骨头上。 单布那年,他不敢在石头上坐。 如今他坐的这块石头,晒了一整天,热是往人身上来的。 院里的灯挑亮了,照见阶前扫出来的雪,堆得整整齐齐。 今年的雪厚,堆在院墙上,把墙头描白了一道边。 他呵出的气让灯光照着,一团一团,散得慢。 赤伶儿在西屋里练字,笔一下一下,隔着窗纸听得见。 院墙根的梅让日头晒开了两朵,落在雪上,红得扎眼,她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了,蹲下去看了看,没捡。 屋檐底下的狸花猫蜷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耳朵朝院门的方向支着。 坡那头,胖子的灶房还冒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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