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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第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姜晚宁挽起裤腿，跟着乡村老师和孩子们走了一遍绕山梁的路。
两个多小时的碎石坡和滑坡险段，鞋底踩在松动的砾石上，走一步滑半步。
小禾踩在一块松石上脚下一滑，姜晚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孩子的胳膊，自己的膝盖磕在石头上，蹭出一片灰印。
小禾站稳后仰头看她，问流血了吗。
“没事，皮厚着呢。”
姜晚宁把每一处险段的位置和用时都记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得很工整。
陆景珩拿着测距仪一路复测，快到学校的时候，把登山杖递过来。
“后面还有一段泥石坡，撑着这个走。”
“谢谢陆工。”
走了近两个小时，远处露出了学校低矮的围墙和旗杆。孩子们额头上全是汗，鞋底裹了一层厚厚的泥壳。
校门口，姜晚宁蹲下身，掏出纸巾替小禾擦去鞋面上的泥点，把路线图最后一页合上。
小禾抱紧书包，仰头盯着姜晚宁，眼里带着认真，也有见过太多承诺落空之后留下的戒备。
“姐姐，以前也有人来拍过照片，拍完就走了。你们也是来看看，还是真的会帮我们把路修好？”
姜晚宁擦泥的手停了一下，没有随口许下漂亮话，指了指记满三页纸的笔记本。
“姐姐今天不敢直接跟你说大话，但我把你们摔跤的地方，还有绕远的地方全都记下来了。只要能争取的办法，我们一定去办。”
小禾低声问：“那等你们援建结束走了以后，这条路还修吗？”
姜晚宁看着这个孩子，没有马上回答。
脑子里闪过临时桥那件事，还有和陆景珩一起测绘的那个下午，以及韩正川问能不能担那个担子时自己应下的那句话。
“姐姐现在能说的是，只要合同在，只要程序走完，这条路就不会烂在中途。”
回到驻地，姜晚宁把清单摆在韩正川面前：第一步，用工地废料搭临时栈桥，本周解决孩子上学问题；第二步，正式立项，给村里留永久性的水泥桥和通村路。
一直没作声的陆景珩起身走到桌前，把河谷地形初勘图铺在清单旁，看向姜晚宁，声音很稳：
“你负责把项目立项往前推，水文勘测和桥梁设计这一块，我来。”
几天后，临时钢木栈桥搭好，孩子们踩着干燥平整的木板跑过河，鞋底干干净净。
小禾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双手举到姜晚宁面前。纸上是一座宽阔的大桥，桥头站着两个戴安全帽的小人。
“姐姐，给你的。等真正的大桥修好了，我还要画一张更大的送给你。”
姜晚宁接过画纸，眼眶发热，摸了摸小禾的头：
“好，姐姐把这张贴在办公室墙上，每天看着它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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