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几颗最亮的还在天幕上坚持着，空气里的凉意比前几天更重了，秋天的气息已经不再是试探性的存在，而是稳稳地、持续地渗透到了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表面——门板的木质纹理、铁皮桶的金属外壳、窗台边缘积了一夜的露水，所有东西都在经历着夜的最深时段，温度正在缓慢而不可逆地滑向低点。空气是干的，没有雾气，整个法租界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冷线从上方均匀地覆盖着，连远处江面上货轮的汽笛声都像是被冻住了一部分，比白天更短、更闷、收尾更快。　　萧沉璧在三点二十分左右就醒了。他今天没有等天亮，在感知到窗口方向的光线变化之前他的身体已经自然地从睡眠中浮了出来。他翻身坐起的时候，手指先碰到了桌角那叠材料的边缘——沈玉棠昨天已经把它放进了木盒里，但他还是在触觉上确认了一下它的位置。然后他站起来，套上了那件深灰色外套，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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