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麻婶——跑冷链的都这么叫，一个女的，四十上下，嗓门大，进门就喊："这就是段哥说的那个记账的嫂子？"段红旗在柜台后头站着，讲："麻婶，账本你认得，柱子那笔你经手过。"麻婶把一沓单子拍在柜台上："八万，我垫的。段哥说你能还——还的方式，段哥都跟我讲明白了。"我瞅段红旗。段红旗把账本翻开，柜台上摊开，头一页写的不是数字，写的是两行："程家借段：十六万。利息：月清。"第二行底下他添了一笔，当着麻婶的面添的："利息两笔——白天一笔，夜里一笔。"麻婶哼了一声："段哥，你倒是会分。"白天那笔好懂：段红旗把小卖部的烟酒进货单全接了，进价压到最低，一车一车给我送，送货到院里，卸货的时候我搭手，他让我搬最沉的那箱——我弯腰搬，他从后头贴上来，膝盖顶进我腿弯，手掌托着我箱子底下，嘴贴着我耳朵讲："腰直着，用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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