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垮掉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我。
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顾衍州……你报的警?"
我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她猛地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是进去了,我爸妈的公司怎么办?你想毁了我们全家?"
"我跟你没有全家。"
我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很用力。
"你买车的三十万,是我的奖金。你付公寓首付的七十万,是我们的共同存款。你送陆宇辰的绿水鬼,是我给你爸的六十大寿礼物。"
"加上你挪用的公司公款,苏婉晴,你欠的债,够你还半辈子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净。
嘴唇嗫嚅着,半天挤出一句话。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查我的?"
"从你第一次把陆宇辰带回家那天起。"
她浑身一颤。
两个警察上前一步。
"苏女士,请配合。"
苏婉晴下意识地后退,手摸到包里的手机。
"小陆!小陆你上来!快帮我打电话给王律师!"
她朝窗外尖声喊。
楼下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三遍。
安静得只剩走廊里空调的嗡嗡声。
我走到窗边,朝下看了一眼。
刚才停在楼下的那辆三十万的新车,已经开走了。
"别喊了。"
我的声音很平。
"你的小陆跑了。"
苏婉晴愣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滑下来,摔在地板上,屏幕碎了一个角。
那一刻她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被捕的恐惧,被揭穿的愤怒。
是被抛弃的茫然。
和当初我出差三个月回来,发现一切变了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我本该觉得痛快。
但胸口只有钝痛。
她被带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求饶,没有哭闹。
只说了一句:"顾衍州,你会后悔的。"
门关上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茶几上摆着那张孕检报告,被她揉皱了一个角。
旁边是碎了一地的结婚照玻璃渣。
我蹲下来,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来。
捡到最后一块的时候,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指尖滴在照片上,刚好滴在她笑脸的位置。
我把照片扔进垃圾桶。
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我妈。
"妈,我和苏婉晴离婚了。不用担心,我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妈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句:
"孩子,妈给你炖了排骨汤。明天回来喝。"
我挂了电话,坐在地板上,哭了好久。
觉得这七年里,自己连一碗排骨汤都没舍得好好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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