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巷口,透过缝隙往里看。
哥哥正扛着一袋货物往卡车上搬。
那袋子少说两百斤,压在他肩上,整个人被压矮了一截。
他脚步踉跄,刚走到车边,一个光头男人一把推在他后背上。
“磨蹭什么!搬个东西跟娘儿们似的!”
哥哥踉跄了两步,膝盖撞在车厢铁板上,闷哼一声。
可他一声没吭,弯腰重新扛起袋子。
光头又踹了他一脚。
“动作快点!今晚搬不完别想拿钱!”
我鼻子一酸,死死咬住手背。
他扛了整整四个小时,最后一袋搬完。
光头扔给他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嫌他慢,还扣了五十。
哥哥接过钱,低声说了句谢谢。
深夜十一点,哥哥拖着刚才撞伤的腿走出厂房。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走进一间地下室。
我等了几分钟,确认他进去后,才悄悄凑到门缝边往里看。
不足五平方米的地下室,一张行军床,一床发霉的薄被,墙角堆着几个馒头和一桶矿泉水。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连窗户都没有。
我蹲在门外,掏出手机,翻到哥哥的微信。
深吸一口气,转了两万块过去。
“哥,爸妈说你晚上没吃好,让你在外面吃点好的。”
我想,也许是他没收到卡?
也许卡丢了?
也许爸妈转的钱出了什么问题?
只要他拿到这笔钱,至少今晚能吃顿热的。
下一秒,那笔转账显示已退还。
哥哥拿起那部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年机,按下一个号码。
“大伯,这个月的生活费……能不能先给我一点?我快饿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嗓门很大,似乎在训斥他乱花钱。
哥哥缩着肩膀,连声说:
“可是大伯,我真的……三天没吃饱了……”
那头又吼了几句,哥哥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谢谢大伯”,挂了电话。
他把老年机攥在手里,低着头。
弹幕飘过一行字:
【男主以为家里从没管过他。十八年了,他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
【而那个截走所有钱的大伯,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我蹲在楼道里,恍然大悟。
原来钱是被大伯截走了。
哥哥以为家里真的不要他,以为我塞的钱也是某种羞辱。
难怪他宁可饿死,也不肯碰那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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