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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第1页)

  那晚过後,汐没有再出现。

  撤管的那天光普照,病房内一如往常的洁白安宁,护理师平静地移除汐的呼器。

  病床上的汐像往常一样,表情平静地像只是睡着。

  拔掉全身的管子之後,汐僵y的身T彷佛完全放松下来。她安详的闭着眼睛,嘴角似乎泛起一丝笑意。

  那一整晚我都守在病床边,握着汐的手,跟她说了好久的话。大多是聊从前,那些在午休的实验室、昏暗的房间和水族馆的时光。还有她喜欢的歌手睽违好几年再次出了新歌、她带我去过一次的酒吧改了地址,换去更大的店面了,我下次想要带刘敏一起去,然後,我打算继续练习潜水。

  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渗透进来,白窗帘如波浪般摇曳,她的心跳也像是海浪般一涨一落,我将指尖贴在上头感受每一次汐,直到她的脉搏在掌心里逐渐微弱。

  隔天,汐静静停止呼。

  「最後要再跟她说说话吗?」

  护理师像上次一样,熟练的卸下她所有的点滴,将病床推进告别室。

  呆站了一阵子,直到发现自己是在期待那不会再垄罩的冰凉温度,我看着包裹在纯白的被单里熟悉的脸,轻声地说了句再见。

  灵堂小小的,简单却周全,汐微笑的照片前摆满了盛开的小白花。

  刘敏全程都站在我身边,丧礼像上次那样进行,仪式让我们静静怀念、火化象徵着正式告别。

  原来伤痛到极致的表现是麻木,身旁的诵经声、燃烧的线香和身穿黑衣的葬仪人员都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片雾化的玻璃。

  气泡在某一个时刻无声胀破,世界一瞬间接轨上,沉重感才忽然变得真实而窒息。这是再也没有汐的世界。

  阵痛是间歇的,但每一次发作都像是重新挖开伤疤,燃烧的灰烟被进肺里,侵入气管,扩散至血,直到喘不过气。

  我努力不让悲伤坍塌,该哭就哭,该诵经时诵经,该喊快跑时就用尽全力。我们燃烧纸钱和莲花,看着橘红的火星在风中飞舞,迎向更高的天空。

  而汐火化後的骨灰,一半安放在灵骨塔位,另一半随着汐的心愿,再次站上颠簸的船。

  浪花在船头翻涌,我握着阿姨颤抖的手,将汐的骨灰撒向大海。

  斑驳的光影间,彷佛看见远方鲸鱼跃出海面,随着每一次下潜激起更大的浪花。流线型的银鲸尾如今被我挂在x前,贴着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我们都必须要向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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