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问:“公司批了?”
“让我回去重写。”
王震球把纸收好,拉开椅子坐下:“重写就重写,我有的是时间。”
没人再提报销。胡金泉把菜一道道端出来,王奕去厨房帮忙,被他嫌碍事赶回桌边。最后一道还是烧茄子,盘子刚放下,王震球的筷子便伸了过去。
王奕先夹走了一块。
“四年了,你怎么还抢?”王震球问。
“你手慢。”
夏禾把自己碗里的茄子拨给张灵玉,张灵玉又给她夹了别的。王震球看了看他们,端着碗坐到胡金泉旁边,不再跟王奕争。
饭吃到一半,胡金泉从柜台拿来一封信。
信封没有邮票,是白天有人专程送来的。上面写着王老板收,落款只有一个吕字。
王奕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吕良坐在吕家村一间老屋里,身上的衣服很普通,脸已经换回他自己原来的那张。桌上放着旧铁盒和一块停走的儿童手表,盒盖开着,里面多了几张新打印出来的纸。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我到家了,别来添乱。”
王震球凑过来看完:“这口气,跟师父你挺像。”
“他以前就这样。”
王奕把照片装回信封,压到柜台上的账本下面,没有回信。
后院的菜吃到八点多,酒也只剩杯底一点。胡金泉给每人分了一口,最后看着王奕。
“这回能说了吧?待多久?”
王奕放下杯子:“不走了。”
王震球插话:“那后山那头六臂熊怎么办?”
“你自己去。”
“界门呢?”
“留着。”
王震球还要问,夏禾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他缩回椅子,专心对付盘里的花生米。
胡金泉没问王奕为什么留下,起身又进厨房。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和锅碗碰撞的动静。
“面还有一碗,谁吃?”
王震球举手,王奕已经站了起来。
“我的。”
他进厨房把面端出来,坐回窗边的位置。面条有些软,汤上的香油也放多了,胡金泉这几年煮面的手艺一点没长进。
王奕吃完,把空碗往前推了推。
“还有吗?”
胡金泉瞪了他一眼,接过碗回了厨房。
灶上的火重新亮起来。
这一次,王奕没有再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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