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大哥没有再替嫂子说一句话。
他带着所有材料去了派出所,又找银行冻结仍在审核的抵押申请。
嫂子买回来的东西堆满半个储藏室。
“和田玉”、名牌包、限量腕表,大半都是不值钱的假货。
大哥把每一张订单打印出来,金额合计四十三万。
大哥在我爸妈家坐了一下午,一遍遍翻那叠订单。
“她每次拿快递,都说替别人代收。孩子教育金的密码是生日,我以为她不会动。”
他说到最后,嗓子全哑了。
我妈坐在他旁边掉眼泪。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不是突然变的。”我说。
“第一次账对不上,你们让负责记账的人自己补,她就知道这个办法安全。”
“第二次她拿了住院费,你们还让真正垫钱的人谢谢她,她就知道不仅不会被发现,还能得人情。”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因为她太会骗。”
我顿了顿。
“是因为这个家每次出问题,都急着找一个人认错,从来不肯把账查到底。”
我爸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我妈低下头。
他们都听明白了。
我说的不只是嫂子。
也是他们。
从小到大,大哥是长子,是家里的脸面。
嫂子嫁进来,是要被笼络的儿媳妇。
我是亲生女儿,是那个受点委屈也不会离开的自己人。
房间不够让我睡沙发,家里用钱让我先垫,亲戚说话难听也让我别顶嘴。
他们总说,正因为是一家人,才不和我客气。
我曾把这种“不客气”当作亲近。
直到它变成一张欠条,压走我三年,又压断我的命。
我才明白,有些家庭嘴里的自己人,不是最被疼的那一个。
是最方便牺牲的那一个。
“爸,妈。”
我拿出一张列好的清单,放在茶几上。
“妈住院我垫的两万三,有信用卡账单。以前你们不知道,算了。现在知道了,这笔钱该还我。”
我妈马上说:“还,妈还。”
“不只这笔。”
我指着下面几行。
“过去五年,家里让我垫的物业、年货、侄子补课和亲戚礼金,一共三万七。我不追利息,只要本金。”
大哥抬头:“侄子补课那笔算我的。”
“可以。谁承担,你们自己分。我给三十天。”
我爸皱起眉:“小满,一家人非要一笔笔算这么清?”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以前每次听见,我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气。
这次我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必须算清。”
“因为你们的一家人,是谁不算账,谁就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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