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殇魂
我站在山坡下,看着矗立在三奶奶庭院中的那个阴阳脸。
想着三奶奶尖细声音吐出“造孽”两个字的时候,
还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了那天场景:
“‘爸啊,我是你儿子啊!’
‘老子活着就有儿子,你大哥还不是做了我的替牲。’
‘我为你挖多少坟,抓多少窝黄皮子……’”
一股寒意穿透厚实皮毛,径直钻进心底。
月光下,只见阿宝蜷缩在李二拐手下,那青面小鬼正用猩红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脸颊。我恍然大悟:那院中的小鬼,原来一直都是李二拐的苌鬼!
"汪!"我张嘴狂吠。三奶奶的尖叫与李二拐的怒吼也同时炸响,我扭头望见老屋腾起冲天火光。
阿宝的哭喊刺破夜幕:"黑子快跑!"可我的爪子像生了根——火光中浮现巨大狐影,九条尾巴缠住李二拐腐烂的身躯,是三奶奶的堂仙来讨债了!
"替牲不成喽!"三奶奶癫狂的笑声里,李二拐半边少年脸皮簌簌脱落,露出森森颅骨。
当第一缕晨光撕开夜幕时,堂前的桃树轰然倒塌,一树干枯的花瓣如雨落下。树下,阿宝浑身颤抖着抱着一具焦黑的身体。
“宝啊,三奶奶不行了……”焦黑的身体睁开血红的老眼。
“记住,没完……”
一夜之间,原来的傻孩子成熟了起来。只因他昨晚还亲眼见了他爸杀了他妈还有那些和尚。
他颤抖着双唇:“它是我爸吗?”
三奶奶惨笑:“它不是,也不是你爷,他是……”
还没说完,三奶奶咽喉便如被捏住气口的气球,就剩下“呵呵”的声音了。
三奶奶死后,阿宝埋在我皮毛里留下两行浊泪。
一股诡异的气味忽地窜入鼻翼,苍老尖细的声音在我们身后骤然响起:
“啧,啧!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黄九香的烟袋锅突然戳向我鼻尖,金黄色双眸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真当开了灵智就能活命?三姑娘拿烙铁烫你尾巴那会儿——"
话音未落,我尾巴根的旧伤突然火燎般剧痛。记忆如附骨之疽撕开皮肉。
那个雪夜,三奶奶举着烧红的烙铁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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