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醒来时,浑身都裹着绷带。
左臂骨折,几处软组织严重挫伤。
医生说我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我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护士:“我爸爸呢?他怎么样了?”
护士姐姐怜悯地摸了摸我的头:
“你爸爸伤得很重,还在抢救。安安真勇敢,一个人撑到现在。”
我“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都怪我,我不该让爸爸看云彩的!是我们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我的哭声引来了警察。
我把早已编好的说辞,颠三倒四、伴着抽噎说了一遍。
“爸爸说,十岁生日要给我一个惊喜……他说山顶的风景最好……”
“他帮我整理衣服,我看到一朵小兔子一样的云,就指给他看……然后脚下一滑……”
警察叔叔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一个十岁孩子的话,加上现场的痕迹,一切都像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很快,李晴来了。
她挺着五六个月的肚子,画着精致的妆。
看到我,她挤出担忧的表情。
“安安,你没事吧?吓死阿姨了。”
她想来抱我,被护士拦住了。
我怯生生看着她:“李阿姨,我爸爸呢?”
“你爸爸……”
她眼圈一红,声音哽咽,“他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她演得真像。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她在我妈的葬礼后,就迫不及待地和我爸缠绵在一起,我大概也会被她骗了。
“阿姨,”我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拉住她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我怕。爸爸会不会死?”
“不会的,你爸爸吉人自有天相。”
她嘴上安慰着,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我知道,她真正关心的,只有她肚子里的那个“继承人”。
抢救持续了八个小时。
最后,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摇了摇头。
“命保住了,但是……”医生顿了顿,
“头部受到重创,颅内大面积出血,压迫神经……就算醒过来,也很有可能是植物人。”
“而且,他的脊椎也受了伤,下半身瘫痪了。”
植物人。
瘫痪。
这两个词像烟花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
李晴的脸瞬间煞白,她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我扑进她怀里,哭得更大声了:“阿姨,怎么办啊?爸爸变成植物人了!以后谁来照顾我们啊?”
李晴抱着我,身体僵硬,眼神空洞。
她大概在想,一个瘫痪的植物人丈夫,一个拖油瓶继女,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她的豪门美梦,碎得比沈建国的头盖骨还彻底。
我埋在她怀里,心里是大大的微笑。
李晴阿姨,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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