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赵蘅刑满归来。
她没有回京。
而是留在北地医馆,做了一名药师。
她找到萧砚时,他刚从战场回来,肩上还插着半支断箭。
赵蘅替他剪开衣料,忽然问:
“你还在等她?”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续娶?”
萧砚低头看着掌心那道被神光灼伤的旧痕。
“我不是在等她。”
“我只是不想再拿另一个人填空。”
赵蘅沉默很久。
“如果当初你不护我,我可能真的会死。”
“我可以护你。”
萧砚抬眼看她。
“但我不该踩着她护你。”
“这两件事,从来不冲突。”
赵蘅眼眶发红。
这一刻,她终于听懂了。
又是一年花朝。
我下凡接引一株刚化形的小花灵。
经过荒山时,萧砚正蹲在坟前除草。
他比从前清瘦许多,鬓边也添了白。
看见我,他整个人僵住。
手中的小铲掉进泥里。
“阿妩。”
我停下脚步。
他没有冲过来。
也没有碰我。
只是站在原地,克制地看着。
“回来看看?”
“路过。”
我牵着小花灵走到他面前。
他从怀里取出一支白梅簪。
和当年被踩断的那支一模一样。
“这个,我做了五年。”
“每次做到一半,就觉得不像。”
“现在呢?”
“现在也不像。”
他低头笑了笑。
“因为你戴过的那支,回不来了。”
我没有接。
萧砚便将簪子送给了小花灵。
小姑娘开心地插在发间,仰头问他:
“好看吗?”
“好看。”
他笑着笑着,红了眼。
我转身要走。
萧砚忽然唤住我。
“阿妩,你还恨我吗?”
“不恨了。”
他眼中亮起一瞬。
我平静地补了一句:
“也不爱了。”
那点光慢慢熄灭。
他却没有再求。
只是后退一步,向我郑重行了一礼。
“那就好。”
“愿花神往后,岁岁自由。”
我带着小花灵踏风而去。
后来,萧砚终身未娶。
他守了四十年边关,也守了四十年荒山。
死的那日,正逢春雪消融。
漫山野花一夜盛开。
我站在云端,没有下去。
三百年前,他的战马踩碎了我坟头的小花。
四十年后,我还了他一场满山花开。
自此,恩怨尽消。
花开是我的归途。
不是他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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