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首辅跪行到她面前,扯住她的衣摆。
“殿下为一名男子弃朝而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驸马?”
萧昭宁缓缓低下头。
“他已经不是本宫的驸马。”
“是本宫对不起他,不准任何人把罪名推到他身上。”
汪照影将锦衣卫令牌扔给副统领。
“顾兰舟的同党全部查清,任何敢借此议论驸马的人,先下狱再审。”
首辅还想再劝,萧昭宁已经坐进马车。
她回头看了一眼无名小坟,声音轻得像在对另一个永远不会存在的孩子说话。
“等本宫找到知衡,再回来向你请罪。”
我并不知道京城里又死了一个孩子。
马车离开驿站后一路南行,最终停在青州城外。
城中有一家医馆缺少识字的男账房,我便用旧名阿衡留了下来。
掌柜见我能辨药性,又会照顾病人,便把后院一间小屋也租给了我。
我第一次拿到自己挣来的铜钱时,盯着掌心看了许久。
青梧忍不住红了眼睛。
“公子从前管着长公主府,从未缺过金银。”
我将铜钱收进布袋。
“那些不是我的。”
“这一个才是。”
医馆每日来往的多是穷苦百姓。
我替老人抄药方,也帮抱着孩子的妇人熬药,从前在宫里学到的东西终于不再只为萧昭宁一人所用。
有个小姑娘喝药怕苦,我便从柜台取了一颗蜜饯放进她手里。
她抱住我的腰,脆生生地喊我沈叔叔。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自己此生都不会拥有的孩子。
腹中被药性灼伤的地方仍然疼,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只剩空洞。
傍晚落了小雨,我提着药箱从城南回来,远远看见医馆门前站着两个人。
萧昭宁穿着寻常黑衣,脸色比分别时更憔悴。
汪照影站在她身后,烧伤的双手缠满白布。
她们看见我时,同时向前走了一步。
我停在长街另一端,没有再靠近。
萧昭宁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知衡,景和死了。”
我沉默片刻。
“孩子无辜,望他来世投个好人家。”
汪照影哑声道:“顾兰舟给孩子喂了药,又一直与旧情人暗通书信。”
“他接近殿下,只是为了摆脱罪籍,让儿子受封。”
我握住药箱的手紧了一瞬。
萧昭宁走到我面前,却在离我三步时主动停下。
“本宫已经处置了他。”
“知衡,本宫终于替你出了一口气。”
我抬眼看着她。
“我的身体被毁时,你是主谋。”
“你杀掉另一个恶人,不代表你便无罪。”
萧昭宁脸上的期待一点点熄灭。
我绕过她们,推开医馆的门。
“这里没有驸马。”
“也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别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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