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马车冲出京郊时,我胸口那点强撑的气也散了。
闭气药像没有化开的冰堵在肺里,我每喘一下,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
青梧用帕子接住我咳出的血,眼泪落得比窗外的雪还急。
“公子,我们停下来找大夫吧。”
我已经不再是驸马,他便改回了从前的称呼。
“不能停。”
“她们很快就会追来。”
车夫将鞭子甩得更响,车轮却在山道转弯处猛地陷进雪坑。
马车剧烈倾斜,我从软垫上摔下去,手掌按在冰冷的木板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青梧扶住我时,远处已经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与车轮声。
接应我们的老管事指向半山腰的废驿站。
“先进去躲一躲,等雪小些再换车。”
众人刚把我扶进驿站,官道上便出现了锦衣卫的火把。
汪照影骑在最前面,掌心的伤口还在滴血,缰绳被染成了暗红色。
她捡起路边那块沾血的布条,指尖抖得几乎拿不稳。
“这是驸马的血。”
锦衣卫低声劝道:“统领,前方分出两条路,属下先带人去探。”
汪照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封死所有路口。”
“他若少一根头发,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一阵急促的车轮声从身后逼近。
萧昭宁连大氅都没披,烧伤的双手被风吹得裂开,产后失血让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她看见汪照影手里的血布,身体狠狠晃了一下。
“知衡受伤了?”
汪照影将布条收进怀里,没有回答。
萧昭宁夺过侍卫的剑抵住她的脖颈。
“本宫问你,他是不是受伤了?”
汪照影抬起被火燎伤的眼睛,声音沙哑。
“殿下若没有把他丢在昭华宫,他今日不会在雪地里逃命。”
剑锋瞬间割破她的皮肤。
两人对视片刻,却谁也没有继续动手。
她们都怕再耽搁一刻,我便会死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驿站内,我听见脚步停在门外,便拔下青梧发间的银簪。
破旧木门被一脚踹开。
萧昭宁与汪照影同时闯进来,又同时停在三步之外。
萧昭宁看着我苍白的脸,眼泪顷刻涌了出来。
“知衡,本宫终于找到你了。”
她向我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等我走向她一样。
我却将银簪抵住自己的脖颈。
锋利的簪尖刺破皮肤,一线鲜血缓缓流进衣领。
“再往前一步,我便死在你们面前。”
萧昭宁像是被那点鲜血烫到,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曾以为我假死只是与她赌气,只要找到我,再说几句软话,我便会像从前一样回头。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我宁可把簪子刺进喉咙,也不肯再让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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