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川缓缓抬起另一只胳膊,朝他的脸伸过来,宁垚下意识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下一秒,指尖触到面具边缘,轻轻一掀,深黑的面具被摘了下来。
走廊里稀薄的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激得上半张脸有点疼,宁垚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剥掉了最后一层外壳,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人面前,再无处可藏。
攥着他手臂的掌心瞬间收紧,力道大得不容忽视,隔着衣服几乎要按进肉里,宁垚痛得眉心一蹙,不得不睁开眼。
四目相对,毫无遮拦。
再没有任何东西隔在他们中间了,没有面具,没有灯光与人海,没有两年间横亘的千山万水,只有这一条昏暗的走廊,和两双再也躲闪不开的眼睛。
梁敬川慢慢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走廊尽头那点惨白的光尽数挡住,阴影罩下来,将他整个人笼在里面,略微沙哑轻颤的声音响起:“宁垚。”
呼吸频率越来越快,宁垚的胸口开始小幅度起伏,明知道否认是徒劳的,却依旧选择后退:“不……我不是。”
偏偏这时候周毅凡追出来找他,声音在空荡迂回的走廊里回荡:“小宁?宁垚你在吗?”
宁垚僵在原地和梁敬川对视,后背上的汗毛唰唰立起。
完了,这两个字轰然炸开在他脑子里,掩盖住其余所有念头。
周毅凡很快看到了他露在转角外的衣服,脚步由远及近:“你站在这里干什……”话音在拐过弯看到走廊这一侧还站着一个人时,戛然而止。
面对眼前这种情形周毅凡无疑是懵逼的,突然冒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攥着宁垚的胳膊,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而宁垚的脸色这会儿白得像纸,神情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害怕。
“这是谁啊。”周毅凡出声问。
宁垚如梦初醒般,开始拼命往回抽自己的手,可梁敬川力气太大,他
汽车驶上高速公路后,雨渐渐大了起来,车厢内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罗新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在他们后面跟了一路的黑色劳斯莱斯,收回视线,又和身旁的周毅凡对视两秒,双双沉默。
宁垚坐在后排,垂眼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十指,雨滴落在车窗上,发出无规律的啪嗒声,让他内心更加不安。
梁敬川发现他还活着,这就代表接下来梁敬川会查到他的住处和工作,进而闯进他的生活,一步一步变成从前一样。
后腰上那条疤又开始疼了,似乎在提醒他是如何从那场灾难里走出来,又好不容易变成今天这副平静、看似完好无损的躯壳,而梁敬川只用了半个晚上就把这一切打乱了。
啪嗒——
又一颗雨珠砸在玻璃上,碎成一片水痕。
半小时后,汽车驶进三环,先是在琴行门口停了一下,宁垚进去拿了书包,又冒着雨小跑回来,重新坐进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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