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天后,看守所附设调解室。
苏念穿着号服,被带进来签退赔确认书。
警方冻结了景念账户,又追回苏建国买金表、办会所卡的钱。
八十万凑齐了。
她瘦了一圈,头发凌乱,眼底青黑。
再没有订婚宴上的光鲜。
韩峥把文件推过去。
“核对无误就签字。”
苏念攥着笔,迟迟没动。
她抬头看我,眼泪一颗颗落下来。
“沉舟,我这几天一直梦见以前。”
“我们刚毕业挤在地下室,你画图画到凌晨,我说会陪你一辈子。”
“我承认,我贪心,我虚荣。”
“我怕一辈子跟着你守工作室、闻消毒水味、为房租发愁。”
她哽咽着,声音发抖。
“可我们毕竟七年。”
“八十万已经退了,我爸也被抓了。你能不能出一份谅解书?”
“救我最后一次。”
我静静听完,把手机放到桌上。
点开录音。
订婚宴前一天,梧桐巷书房里的对话声清晰传出。
霍景川笑着问:
“陆沉舟真把房卖了?他要是明天闹起来怎么办?”
苏念轻嗤。
“他敢吗?”
“陆沉舟那个死心眼的书呆子,满脑子只有破零件和陈教授。”
“我拿张假病危通知掉两滴泪,他就傻乎乎把父母遗宅贱卖了。”
霍景川问:
“七年感情,你不心软?”
苏念声音冷淡。
“感情能让我进霍家吗?”
“一个满身消毒水和焊锡味的穷工程师,给你提鞋都不配。”
录音停下。
调解室里静得可怕。
苏念脸上的泪还挂着,表情却彻底僵住。
“这……这不是完整录音。”
我收起手机。
“完整备份已经交给检察院。”
“你要听,可以让律师申请阅卷。”
苏念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陆沉舟,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我看着她。
“你劝我签确认书的时候,说成年人要懂权衡利弊。”
“所以我权衡过了。”
“谅解你,对不起我父母留下的房子,也对不起被你抢走名额的病人。”
韩峥把笔重新推到她面前。
“签字。”
苏念抖着手,在退赔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我拿起退赔回执,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哑声问:
“沉舟。”
“如果订婚宴那天,我没有把你写成匿名好心人,你会不会给我留一次余地?”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会。”
“因为在你把我写成匿名好心人之前,就已经把我父母留下的家卖进了你的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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