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霍振华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几步走上台,压低声音:“陆工,这事霍家会给你交代。只要你对媒体说这是账目误会,八十万我双倍赔。霍氏名下医院的采购名额,我可以优先给你。”
我平静看着他。
“霍董,现在不是账目误会。是刑事案件。”
霍振华脸色一僵。
警官已经走到台前。
“苏念,霍景川,请跟我们走。”
霍景川彻底慌了。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甩在苏念脸上。
“贱人!你害我!你不是说陆沉舟好拿捏吗?你不是说那八十万没有后患吗?”
苏念被打得摔在地上,唇角渗血。
她捂着脸,眼神从惊恐变成怨毒。
“霍景川,你现在装什么无辜?逼我骗陆沉舟卖房的人不是你?让我把他写成匿名好心人的不是你?拿他的专利草案逼他做代工的不是你?”
霍景川脸色惨白,扑到霍振华脚边。
“爸!我是一时糊涂!”
“都是这个女人勾引我,她说能弄到八十万和陆沉舟的技术,我才信了她!”
霍振华抬手又是一巴掌。
“混账!”
霍景川被打得踉跄。
霍振华转身面对镜头,声音发沉:
“霍氏即刻解除霍景川在相关项目中的全部职务。景念公益基金和景念医疗的账册、资料,全部移交监管部门。霍氏会配合调查。”
说完,他看向我。
“陆工,霍家失察。之后我会亲自登门道歉。”
我没有回应。
警员上前给苏念戴上手铐。
苏念这才像忽然清醒,挣扎着看向我:
“沉舟!我错了!八十万我退,房子我想办法给你买回来!你跟警察说,这是夫妻之间的钱款纠纷,不是诈骗,好不好?”
我从包里取出透明物证袋。
里面装着那只表蒙碎裂的铜壳听诊器,还有《专家手术名额放弃回执》。
我看着她。
“为给你爸排上专家手术名额,我在老师办公室外等了一整夜。”
“为凑八十万,我卖掉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你拿这些换霍家的台阶,还把我写成匿名好心人。”
“苏念,七年到这里就死了。”
苏念眼泪瞬间落下。
“沉舟,我们是夫妻啊……”
“别提夫妻。”
我打断她。
“你拿结婚证骗我卖房的时候,就没把我当丈夫。”
她被押下台。
霍景川也被带走。
闪光灯追着他们狼狈的背影一路亮到会场门口。
台下那些刚才嘲笑我窝囊的器械商,此刻全都低下头。
签约台上,那份《自愿捐赠及技术合作确认书》还摊着。
我拿起来,当着全场和直播镜头的面,一页一页撕碎。
纸屑落在“匿名好心人代表”的席卡旁。
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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