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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薄聿川在码头外的车里守了半个月。
他不敢跨进木栅栏门半步,每天让特助把房产证、新瓷猫和忏悔信送到门口,被我全部原封退回。
后来有一回下暴雨,薄聿川在防波堤上淋了一整夜,高烧昏厥被送进了县医院。
特助红着眼来民宿求我,说薄聿川烧得神志不清,一直喊我的名字,求我去医院看他一眼。
我正在柜台后给住客泡桂花乌龙茶,只平静地擦干杯沿水渍,淡声道:
“医院有医生和护士,我去不去,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当年外婆病重时,薄聿川亲口对我说过的话。
特助愣在原地,最终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从那以后,薄聿川再也没有出现在望潮古镇。
而江遥在海难搜救时段关机办派对、拿人命打赌的视频在圈子里传开后,江家为填补她挪用公款的窟窿变卖家产,昔日捧着她的朋友纷纷割席。
她从监狱寄来的道歉信,我看都没看,直接丢进了炭火炉里化作灰烬。
开春之后,我的右脚踝在草药调理下彻底痊愈。
四月中旬,“归潮”民宿迎来第一个旺季,我也考下了小型帆船与快艇驾驶证,用民宿攒下的盈余,跟镇上老船匠买下了一艘海天蓝的木壳小帆船。
新船下水那天,碧空万里。
我将那只金缮修复好的青釉瓷猫稳稳安放在船舱窗台上,面朝大海。
顾言洲帮我检查好船帆缆绳,站在码头石阶上温和一笑:
“温船长,今天西南风三级,正是出海的好天气。”
我握着温润的木质船舵,深吸一口海风,眉眼舒展地笑问:
“顾老师,今天顺路去白沙洲买花苗,要不要搭我的顺风船?”
顾言洲笑着挽起袖口:“荣幸之至,全凭温船长调度。”
我解开缆绳,缓缓推开船舵,小帆船顺着潮水滑出港湾,白帆在阳光下高高扬起。
过去被困孤岛的三年,我曾以为大海是最绝望的牢笼。
直到今天亲自握住船舵才明白,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谁施舍的一座岛屿,而是自己手里随时可以起航的方向。
海风吹起我的长发,窗台上的青釉瓷猫闪着温润的金光。
我看着远方海天相接的航线,在心里轻声说:
“外婆,阿迟已经学会自己掌舵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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