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别墅区铁门外的灌木丛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保安很快走过去,把一个男人赶了出来。
那人转过身,是周浩。
他攒了三个月的搬家工钱,才买了一张来海城的机票。
却只敢在铁门外偷偷看我们一眼。
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转身牵起我妈的手往屋里走:
“妈,起风了,我们进屋喝茶吧。”
周浩看着我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可连喊出我名字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默默低下头。
他拖着一条在搬家时砸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消失在街角。
回到北城后,周浩租了城中村一间不到八平米的房子。
这里没有电梯。
每天下班,他都要背着几十斤重的工具包爬上六楼。
每爬一层,他那条砸伤的腿就疼的发抖。
他总会想起刚结婚那年。
他背着我腿脚不好的父亲爬上六楼时。
我在身后满眼崇拜地替他擦汗的样子。
冬天到了。
周浩因为长期在寒风里扛家具,染上了严重的肺炎。
每天半夜都会咳得流血,喘不上气来。
出租屋里经常欠费停电。
在一片漆黑中,他蜷缩在床上。
他拼命按着胸口,家里找不到半点缓解的药。
桌上放着半碗白天吃剩的馄饨。
碗里早已经冻成一坨,馄饨皮烂在汤里。
他端起碗,把那碗发烂的馄饨咽进肚子里。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以前他稍微咳一声,我就会连夜起床给他炖冰糖雪梨。
而朵朵哮喘发作时,他却拔掉了女儿的雾化器。
现在,这种痛苦终于报应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的枕头底下,永远压着那张用胶带粘起来的胃镜报告单。
每天晚上,他看着报告单流泪,流完泪才睡着。
而在两千公里外的海城。
我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顺利拿下五千万大单。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景川一手牵着朵朵,一手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大总裁,下班时间到了,我和朵朵特意给你熬了南瓜粥,趁热喝吧。”
朵朵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仰着脸向我展示她今天在学校得的小红花。
我摸了摸女儿头发,抬头看着陆景川。
他嘴角勾起,正给我盛粥。
我接过那碗冒热气的南瓜粥,笑着喂了一口给他吃。
八年的阴霾早已散尽,属于我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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