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清没有立刻离开。
电话里的人还在催。
“警察和消防已经到了。沈小姐不肯下来,只说要见您。”
我提起纸箱。
“你该走了。”
他挡在楼梯口。
“安夏,那晚我发江边照片,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会跳?”
“是。”
他闭了闭眼。
“对不起。”
这是妈妈去世后,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我没有回应。
电话再次催促,周聿清终于转身下楼。
当天下午,沈溪被消防员带下天台。
她没有受伤。
现场偷拍视频传到网上,她哭着说自己被朋友和网友逼到绝路,还说我用官司毁了她的人生。
警方随后公布,她提前联系了媒体,也在天台边缘设置了拍摄设备。
所谓跳楼,只是为了逼周聿清撤回声明,替她承担责任。
她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带走调查。
律师告诉我,沈溪愿意赔偿并公开道歉,希望我撤诉。
“不撤。”
“她还提出,可以把江边的视频全部交给您销毁。”
“证据已经公证,不需要交换。”
开庭前一天,周聿清作为证人提交了完整聊天记录。
记录里,沈溪先后十九次替他设计试探。
第一次是假装失联。
第五次是在酒吧和陌生女人合照。
第十二次是取消婚礼预约。
第十九次,是跳江。
每一次,周聿清都同意了。
沈溪在最后一段聊天里写道:
【等她一次次回来,她以后就再也不敢离开你。】
周聿清回复:
【这次是最后一次。】
法庭上,沈溪的律师试图证明她只是提出建议,实际决定都由周聿清作出。
周聿清没有反驳。
“是我同意的。”
“她有错,我也有。”
“孟安夏母亲去世,直接原因不是我们,但她没能陪母亲走完最后一程,是因为我用死亡骗她离开了医院。”
庭审结束,沈溪被判公开道歉、删除侵权内容,并赔偿损失。
她走出法院时冲到周聿清面前。
“明明是你离不开她,凭什么最后都怪我?”
周聿清看着她。
“你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任。”
“那你呢?”
他没有回答。
当天深夜,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江面的照片。
随后是一条消息。
【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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