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话清晰地传出来。
停车场里安静了几秒。
周聿清握着手机,声音发哑。
“你说谁去世了?”
“许岚女士。前天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医院已经开具死亡证明。请问您和家属取得联系了吗?”
他猛地转头看我。
我一身黑衣,手里提着妈妈留在病房的遗物。
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
周聿清直接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我面前。
“这不可能。”
“你刚才不是去拿会诊名额吗?她要是已经……你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说?”
“我说过。”
他嘴唇动了动。
我提醒他:“那晚我在电话里告诉你,已经结束了。”
周聿清脸色发白。
那时他只听见前半句,便认定妈妈的病情已经处理完了。
沈溪上前一步。
“安夏,这种事你应该说清楚。你只说一句结束了,谁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她。
“医院给周聿清打了好几次电话。”
沈溪没有回答。
电话里的人刚刚说,紧急联系人一直无法接通。
周聿清低头翻通话记录。
陌生号码一共打来七次。
前天三次,昨天两次,今天两次。
其中前天凌晨的那三通,全部在他把我堵在门外、更换门锁密码之后。
他盯着屏幕,手指停了很久。
“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我关上车门。
周聿清伸手挡住。
“告别仪式呢?”
“已经结束了。”
“安夏,我去给阿姨道歉。”
“不用,她听不见了。”
沈溪低声开口:“聿清也不是故意的。当时谁都不知道阿姨会突然恶化。况且病人生死不是他能决定的,你不能把责任全推给他。”
“我没有推给任何人。”
我从包里取出死亡证明复印件。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那时我正在江边,看着他们坐在车里喝咖啡。
周聿清接过去,纸张在他手中起了皱。
他看见紧急联系人那一栏被划掉的名字,终于问出一句:“你为什么不等我?”
“等你做什么?再取消一次会诊吗?”
周聿清没有说话。
我让司机开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时,他仍站在原地。
晚上,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孟小姐,周先生已经同意归还身份证,但提出要亲自交给您。”
“请他交给你。”
“还有一件事。江边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发布者是沈溪。”
我打开律师发来的链接。
那段视频下面,沈溪刚刚更新了一句话。
【有人连母亲去世都能拿来报复前任,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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