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补给船在巨浪里颠簸四小时,凌晨靠上南岸货运码头。
我跳船时右小腿被铁舷撞伤,发着高烧,却连夜拄着木棍赶去太平间和殡仪馆,独自办完了外婆的火化手续。
至于我走后薄聿川是如何发疯的,都是后来陈伯的口信中知道的。
台风夜电话断掉后,薄聿川以为我从小怕水,剪断监控只是引他出去的苦肉计,甚至赌气不让保安去搜寻。
直到次日清晨台风过境,他拿着签好字的《海岛别墅过户协议》推开房门,才发现我的身份证和外婆的信全空了。
书桌上只放着剪成两半的门禁卡,以及地板缝里残留的一点染血的青釉瓷末。
薄聿川捏起那点带血的瓷末,指尖猛地一颤。
他想起三年前刚把我带到岛上时,江遥嫌瓷猫土气让他扔掉,我红着眼抱紧瓷猫求他:“这是外婆亲手烧给我的,看到它,就像外婆还在我身边一样……”
薄聿川心头涌起恐慌,冲去总控室调出了北栈桥备用黑匣子的红外录像。
画面里,十二级台风掀起的巨浪几乎吞没栈桥。我护着胸前的绒布袋,在补给船抛起的瞬间不要命地纵身跃了出去!
右腿重重砸在铁船舷上,鲜血染红裤管,可我爬进船舱时,连头也没有回。
薄聿川脸色惨白,疯了一样乘快艇冲向陆地医院。
可病房早已空空荡荡,护士长冷若冰霜:“温老太太早在三天前暴雨那个下午,就抢救无效去世了。”
薄聿川如遭雷击:“不可能……那温迟呢?!”
护士长冷笑道:“温小姐根本没赶上!老太太咽气前求我们给温小姐打电话,刚接通两秒就被海上的强频段截断了!老太太到死都睁着眼攥着分机话筒!反倒是今天凌晨,温小姐拖着一条伤腿挪到太平间,抱着遗体哭得吐了血!”
薄聿川踉跄着撞在墙上,想起那个下午是我跪在血水里求他留一架直升机,是他亲手把我拽下踏板、开启搜救频段截断了外婆的临终电话!
紧接着他赶去殡仪馆,工作人员告诉他:“温小姐一小时前抱着骨灰盒走了,说自己在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家了。”
薄聿川跌坐回自己车里,痛不欲生。
这时技术员发来一段从私密群流出的视频——拍摄时间,正是外婆病危那天下午三点十分!
视频里,本该“潜水失联”的江遥正穿着比基尼在浅水湾游艇里开香槟办派对,笑着把关机的手机扔进冰桶:
“一人十万买定离手!温迟外婆进抢救室又怎么样?只要我说潜水失联,薄聿川绝对把两架直升机全调过来哄我!”
薄聿川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穿了车载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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