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砂砾在阿宁掌心扭曲变形,拼凑出密密麻麻的契约碑文。苏璃俯身凝视,那些字迹在风雪中诡谲变幻,时而锐利如刀刻,时而模糊似血泪晕染。
“娘亲,砂子在哭。”阿宁突然捂住右眼,指缝间渗出荧蓝色血珠,“它们说爹爹的名字被吃掉了……”
苏璃浑身剧震。碑文中“姬珩”二字正被赤金螭纹蚕食,每吞噬一笔,裴珩的残玉便裂开一道细纹。她挥袖扫开砂砾,冰层下赫然浮现青铜锁链,链尾拴着无数婴孩骸骨——每个骸骨眉心都嵌着蝙龙玉佩碎片。
“原来这就是弑神者的代价。”她指尖抚过冰层,凰心血融化的水痕中,女帝残魂的冷笑若隐若现,“用至亲骨血浇灌螭纹,好一个万年赌局!”
北狄巫祝的骨笛声骤然刺破夜空。
十二名赤足巫祝踏雪而来,腕间铜铃震碎冰层。为首的盲眼老妪扬起骨笛,笛孔中涌出萤火虫群,虫翅上竟映出苏氏灭族那夜的屠杀画面。
“苏姑娘,螭王托我等送份大礼。”老妪空洞的眼窝对准阿宁,“用这孩子的灰瞳开启青铜巨门,可换你全族魂魄归位。”
虫群扑向阿宁,苏璃挥剑斩落,虫尸却化作血雾凝成幻境——冰棺中的她正在腐烂,裴珩跪在棺前,将荧惑星尘混着心头血注入她唇间。每注入一次,他鬓间白发便多一缕。
“不要看!”阿宁突然尖叫,灰瞳迸发青光击碎幻境。盲眼老妪的骨笛应声炸裂,笛中掉出半枚染血的蝙龙玉佩。
苏璃接住玉佩的瞬间,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玉佩本是裴珩的聘礼。大婚当夜,他将它系在她腰间:“此玉碎时,你我缘尽。”
此刻,玉佩裂痕中渗出黑血,浮现出隐秘画面——少年裴珩跪在姬无咎面前,额间螭纹被金钉贯穿:“兄长若非要赌,我便赌她每一世都能破你枷锁。”
姬无咎的龙爪捏碎裴珩脊骨:“那为兄便添个彩头。她每破一次局,你便多一道弑亲劫。”
玉佩“咔嚓”裂成两半,苏璃虎口被割出血痕。阿宁突然扑上来舔舐伤口,灰瞳中浮现青铜巨门的倒影:“娘亲快走!门后的东西在闻你的血味——”
地面轰然塌陷,青铜锁链缠住众人脚踝,坠入深渊。
黑暗中赤金竖瞳次第亮起。苏璃抱紧阿宁下坠,深渊底部,青铜巨门矗立,门上螭纹张着血盆大口。锁链将巫祝们拖入门缝,惨叫声中,猩红雾气弥漫开来。
“是血菩提藤!”苏璃挥剑斩断锁链,借力跃上巨门浮雕。阿宁的灰瞳突然对准门缝:“爹爹在里面……被很多铁链拴着!”
门内传来裴珩的嘶吼,震得青铜巨门颤动。苏璃将凰心血抹在门环上,螭纹如活物般扭曲退避。门隙裂开的刹那,她看见裴珩被螭纹锁链吊在半空,胸口插着龙鳞匕首——柄上刻着“姬珩”。
“璃儿……闭眼!”裴珩突然暴喝,龙鳞匕首自行拔出,携着黑血刺向苏璃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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