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未能安睡。
天未亮,宫人便进来替我更衣。
龙袍一层层穿上身,金线压在袖口,走动时沉得很。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三年前,我穿着礼服站在楚家高台上,满心等谢姝接住玉佩。
那时我以为,被她选择,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归宿,从不是等人接住。
是我自己走下高台,亲手选定。
萧玉进来时,凤袍已经穿好。
她站在我身后,看着镜中我的眼睛。
“怕吗?”
我摇头。
“不怕。”
她伸手,把我冠上最后一枚珠扣替我扶正。
“走吧。”
宫门打开。
礼乐声起。
我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丹陛。
百官跪在两侧。
礼官高声宣读册文。
“萧氏玉娘,端方持正,护国有功,心甘嫁主,承帝命而成凤仪,册为皇后。”
她跪下接册。
金册入手时,掌心有些凉。
可她的手很稳。
我听见百官齐声叩拜。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从殿内传到殿外。
我抬头,看见父亲和母亲站在宗亲之后。
母亲眼眶红了,父亲冲我点头。
他们也终于不用再因我的婚事被人指指点点。
典礼之后,我牵着萧玉登上城楼。
城楼下,万民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风吹动龙袍下摆。
我看向下方的人群。
有普通百姓,有朝臣家眷,也有曾经看过我笑话的人。
他们如今都在叩拜我。
我没有得意。
也没有回头去找旧日那些人的脸。
谢姝已经死了。
宋衡也疯了。
镇北侯府的牌匾被摘下,那些辱骂和轻蔑,都随尘土散了。
萧玉握紧我的手。
“我的陛下。”
我转头看她。
她眼底只有我。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午后。
玉佩被打飞,落进人群边缘。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只有那个衣衫破旧的女子,低头捡起玉佩,又抬眼看我。
她不会说话,却把玉佩捧得很稳。
我那一刻转身,并不是为赌气。
是我终于不想再求一个不爱我的人回头。
我看着萧玉,慢慢笑了。
“皇后。”
她低声应我。
城楼下再次山呼。
我低头看着天下万民,又看向身边的妻子。
帝命不是谢姝给的。
不是楚家逼出来的。
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我在最狼狈的那日,亲手把自己从旧梦里拉出来。
我天生帝王命,注定君临天下。
这一次,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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