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在北城买了一套小房子。
面积不大,客厅有一扇朝南的窗。
搬家那天,唐宁特意从南城赶来。
她绕着房子看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这次房本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我终于放心了。”
“周屿听见会伤心。”
正在厨房拆餐具的周屿探出头。
“不会。沈念希的房子,当然只写她的名字。”
唐宁冲我挤了挤眼睛。
“听见没,这才叫懂事。”
“别夸他,他会得意。”
周屿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
“香菜要不要放?”
我想了想。
“放一点吧。”
他有些意外。
“你以前不是不吃吗?”
“现在觉得味道还行。”
人的习惯会变。
喜欢会变,厌恶也会变。
但不需要谁替我决定。
母亲在这时打来电话。
她换了一个新号码。
“你弟下个月办婚礼,你回来一趟吧。”
“我不回。”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记仇?我是你妈,难道真会害你?”
“你只有需要钱、需要我照顾弟弟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是你女儿。”
电话那端沉默了。
“念希,妈妈年纪大了。”
“等哪天你想见我,只是因为想我,再打电话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唐宁告诉我,贺川半年前卖掉了南城那套房子。
朋友替他介绍过几次对象,都被他拒绝了。
有人问他究竟要等多久。
他说不知道。
可那已经与我无关。
晚上,唐宁离开后,我下楼扔垃圾。
经过文具店时,我买了一本新的笔记本。
封面是很浅的绿色,和过去那本完全不同。
回到家,周屿正在擦桌子。
他看见笔记本,笑着问:“又要记账?”
“这次不记别人了。”
我坐到朝南的窗边,翻开第一页。
没有收入栏,也没有支出栏。
我写下日期,又慢慢写了一行字。
今天搬进了自己的房子。
窗外下着雪,厨房里周屿问我汤要不要淡一点。
我说按我们都喜欢的口味来。
周屿端着汤走过来。
“写完了吗?”
我合上笔记本。
“写完了。”
新本子的第一页,没有任何人的分数。
只有一句很轻的话。
今天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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