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后,我的骨灰被我爸带回家。
我妈醒了。
却总记不清,我已经死了。
有时,她会坐在沙发上,问我爸:
“晚晚的婚纱改好了没有?”
“她不是说腰有点紧?”
我爸就转过身,去厨房待一会儿。
出来时,眼睛红着。
我的灵魂依旧没能离开。
我去了陆珩的别墅。
婚房里,放着那座蛋糕底座的照片。
警方拿走了实物。
陆珩就一张张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有一张,是从里面拍的。
狭窄。
黑暗。
只能看见门板上,一点微弱的反光。
他坐在照片前,反复看昨晚的视频。
看我被推进去。
看门关上。
看他转过身,去牵沈栀的手。
宋淮来时,视频正放到那一句。
“进去待一会儿会死吗?”
陆珩猛地按下暂停。
抱住头。
“她真的会死。”
“宋淮。”
“她真的会。”
宋淮站在门口。
过了很久,才开口。
“沈栀想走。”
陆珩抬起头。
沈栀没有去成巴黎。
调查期间,她开始联系别人。
想躲出去。
她托人传话。
说我们几家人认识这么多年,事情已经出了,不如各退一步。
她甚至愿意放弃获奖作品的署名。
仿佛拿一座奖杯。
就能换掉我。
陆珩听完,笑了一声。
“各退一步?”
“她让晚晚往哪儿退?”
后来,他们在城郊码头找到沈栀。
她拖着行李箱,正准备登船。
被拦住时,还想笑。
“阿珩,淮哥。”
“我就是出去散散心。”
宋淮看着她。
“我妹妹死了。”
“你出去散心?”
沈栀脸上的笑撑不住。
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也很难受!”
“可是她已经死了,你们再逼我,有什么用?”
陆珩低头,看见她行李箱里露出的裙摆。
是我的主婚纱。
那件按她尺寸改小的婚纱。
她走的时候。
竟然连这个,都没忘。
陆珩把婚纱抽出来。
拖在地上。
“她都没穿过。”
沈栀想伸手抢。
被他推开。
宋淮抓住她的右手。
那只做过无数精美糖花的手。
也曾替我整理红绸。
把我推回黑暗里。
后来,那场冲突里,她的右手受了重伤。
沈栀倒在地上,哭着喊救命。
我看着宋淮。
没有觉得痛快。
当初,他按住我时。
用的也是这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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