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听见他提起去年破庙里的旧事,我动作微微一顿。
正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裴延。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希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盼着我能像从前那样心软。
我看着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
裴延眼睛骤然一亮,往前迈了一步:“格娅……”
“我承认,去年在破庙里,那个宁愿自己淋雨也要护着我的穷书生,我确实真心喜欢过。”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躲闪,
“所以我倾尽家财供你读书,替你在京城打点人脉,甚至为了你,连家里定下的六个未婚夫都搁置了一年。”
裴延的呼吸一滞,眼眶瞬间红了:
“既然你还记得,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从前那个裴延……”
“你不是。”
我打断他的话,
“后来在城南宅子里,不问青红皂白,逼我给谢含章赔罪的是你。”
“大婚当日,纵容下人欺负乌兰的,也是你。”
“破庙里的那个书生,早在你中了状元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裴延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灰败得可怕。
我不再看他,转头朝身后的乌兰递了个眼神。
乌兰立刻捧着一只木盒走上前,放到裴延面前的石桌上。
“这盒子里,是一支素银簪,还有两本你从前送我的旧书。”
我开口道,
“我算过了,认识你这一年,你真正花自己的银子送过我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了。”
我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字据,压在木盒上:
“至于我替你出的那三万两银子,就当我花钱买了个教训,不必你还了。”
裴延低头看着那支廉价的素银簪,又看了看那张字据,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伸手去抓我的衣袖,却被一旁的阿砚抬手挡了回去。
阿砚站在我身侧,神色冷峻:
“裴大人,话已说尽,请回吧。”
我转身往内室走去,一步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裴延压抑着哽咽的低喃,可那声音很快便被院门关上的沉闷声响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回到屋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辞立刻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见我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拉起我的手:
“妻主,行李都已经装好车了,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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