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互不相干。”
我问:“那还让我走吗?”
“先把这出丧事办完。”
他没有签字,却叫管事去置办丧仪。
寿衣不换,棺木换了新的。
丫鬟奉命把我移到偏院,门外添了两个婆子。
赵医官来的时候,我正在拆旧鞋的夹层。
那里藏着我这几年攒下的十七枚铜钱。
他放下药箱,低声问:“夫人一定要如此?”
“你叫我苏晚。”
他犹豫片刻,把一张用药时辰表放在我面前。
“此事险,若误了复苏的时辰,便救不回来了。”
我看完,又问了一遍城门到坟地的路程。
赵医官说,谢临舟选了南郊,出城后不足半个时辰。
我把时辰表折好。
门外的婆子催他快些。
临走前,他忽然塞给我一枚旧铜锁。
我认得那锁。
是我的丫鬟阿芹,出嫁前送给我的。
锁底刻着一个歪斜的“安”。
赵医官说:“她还活着。”
我的手磕在桌边。
谢临舟亲口告诉过我,阿芹早就死了。
3
第一回嫁人,我还带着阿芹。
周明远来迎亲时,谢家的人就站在花轿旁。
他握住我的手,说他娶的是妻,不是谢家不要的旧物。
我为这句话,把母亲留下的陪嫁铺子交给他打理。
不到半年,铺子换了主家。
周明远说生意亏了,要补窟窿。
我拿出账簿,指出三笔对不上的进货银。
他当着婆母的面,把账簿扔进灶膛。
“嫁进来还防着我,你到底把谁当丈夫?”
婆母叫我跪祖宗,说我拿娘家钱压她儿子。
阿芹冲进厨房,把没烧完的账页抢出来,半只手都烫红了。
周明远因此罚她跪在院里。
我去陪她,他又说主仆合起来欺他。
那晚,我第一次给谢临舟写信。
不是求他接我走,是问他,周家新得的两间盐铺,是不是他的。
信送出去,回来的却是谢府的马车。
管事把一纸休书放在桌上。
周明远已经签好名字。
“夫人收拾收拾,大人在府里等。”
我堵住门,让周明远亲口说。
他把那两间铺子的契纸揣好,才慢吞吞开口。
“你整日板着脸,夫妻过到这分上,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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