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小说网>他们听见时，我已远走 > 第8章 8（第1页）
第8章 8（第1页）
一个月后，我接受了右臂植皮手术。
手术前，护士再次确认紧急联系人。
我写下班主任的名字。
爸爸妈妈得到消息后，赶到医院。
可他们只能站在手术区外。
妈妈拿着身份证，一遍遍向护士解释：
“我是她妈妈。”
护士查看完资料，摇头。
“患者没有授权向你们公开病情。”
“她才十八岁，手术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通知父母？”
“她入院抢救时，也只有十八岁。”
护士说完，转身进了手术区。
妈妈站在门外，脸色惨白。
这一次，他们终于尝到了联系不上我、无法决定我生死的滋味。
手术结束后，我没有见他们。
爸爸在医院外等了三天。
妈妈每天都送来不含花生的饭菜，却被我原封不动地退回。
离开前，他们将一个纸箱交给班主任。
里面有退掉游戏机后取回的奖学金、我和外婆那张被修复的合照，以及外婆毛衣剩下的碎线。
最上面放着一封信。
妈妈写道：
【知知，我以前总觉得你最懂事，所以可以最后再照顾你。】
【弟弟会哭，妹妹会闹，你却从来不抢。】
【我把你的安静当成不需要，把你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才知道，不哭的孩子也会疼。】
爸爸的信更短。
【我不是没听见。】
【我只是觉得妹妹年纪小，你应该让着她。】
【我明明看见你脸色不对，却还是选择先带她离开。】
【对不起。】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用“家里孩子多”给自己找借口。
我看完信，将合照和奖学金收下，其余东西退了回去。
过去的毛衣已经被剪碎。
道歉也不能让它重新完整。
康复期间，我几乎无法使用右手。
声带损伤又让我难以进行课堂陈述。
学校为我配了语音设备，同学也会在食堂替我确认配料。
后来，我和几名同学一起做了一套校园过敏信息系统。
学生录入过敏原后，食堂窗口会自动出现提示。
一旦发生严重反应，系统能立即向校医发送位置和病史。
项目第一次测试时，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
【花生，严重过敏，可能窒息。】
同学只看了一遍便牢牢记住。
没有人说我矫情。
也没有人嫌我重复。
项目进入公开评审后，妈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知知，妈妈看见你的名字了。】
【这次我把介绍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我没有回复。
他们终于愿意听了。
可我已经不再需要靠他们的倾听确认自己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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