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未语》王爷&am;书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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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安在长安读书的第三年，春天来得特别慢。

　　那天傍晚，他抱着书从国子监後园绕行，风里带着未散的寒意。梅花落了一地，他低头避开，却在树下看见一个人。

　　那人穿得简单，站姿笔直，像是早就习惯被风雪围住。两人对视的一瞬，谢安下意识停下脚步。

　　「抱歉，挡了先生的路。」对方先开口。

　　声音不重，却让谢安心里微微一震。

　　後来他才知道，那人叫叶楠庭，是王爷。

　　叶楠庭常来国子监。有时是听他们谈策论，有时只是坐在一旁，不打扰。谢安读书时不敢抬头，却能清楚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很克制，从不逾越。

　　叶楠庭从不直呼他的名字，只叫「谢先生」。

　　谢安也只回以「殿下」。

　　夜读时，灯油将尽，叶楠庭会起身添灯。火光晃动的那一瞬，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靠得很近，却很快又分开，像谁都先退了一步。

　　「殿下不必如此。」谢安低声说过。

　　叶楠庭只是回他一句：「这样才合规矩。」

　　春闱临近，叶楠庭来得越来越少。最後一次见面，是一个安静的夜晚。他带来一壶酒，放在案上，两人对坐，谁也没有提以後。

　　谢安心里有话，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出口的方式。

　　叶楠庭也是。

　　放榜那日，谢安名列前茅。人群喧闹，他站在最後，却一眼看见了墙上的那道身影。叶楠庭没有靠近，只远远向他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像祝贺，也像道别。

　　谢安离京前，没有进王府。他在行囊里发现一枚旧书签，边角磨损，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珍重。」

　　字写得很轻，像怕被人看见。

　　後来很多年，谢安在外为官，始终未娶。有人问起，他只说心不在此。

　　叶楠庭也一样。史书记他清正自持，终身未立王妃，像一件被打磨得毫无瑕疵的器物。

　　某个冬天，谢安听说叶楠庭病逝於中。

　　那天夜里，他翻出旧书，书签仍在原处。他看了很久，最後把书合上，灯也一并熄了。

　　长安落雪，很安静。

　　他们之间，没有说过喜欢，

　　却把一生，

　　都用来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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